豫章遇钟子送赠
明 · 李梦阳
译文
豫章八月江势轻,水关行马沙觜平。
豫章八月间江水轻缓,水关门前行人骑马走过,沙嘴平坦。
闻君缆舟挽君往,向夕恶风银浪生。
听说你系船在此,我挽留你同住,到了傍晚却刮起恶风,银色的浪涛翻涌而起。
顷时收帆万船集,波颠石倒蛟龙立。
顷刻之间收帆的万船聚集,波浪翻颠、石头倾倒,如同蛟龙站立。
中流艓子独何意,欹反犹摇双浆入。
江流中间一只小船究竟是什么意思,歪歪斜斜还摇着双桨驶入浪中。
天清未风君巳回,帆色诏迢万里来。
天晴尚未起风时你已回返,船帆迢迢从万里之外驶来。
拂衣汉口凫雁乱,击榜南浦芙蓉开。
在汉口拂衣时凫雁纷飞惊乱,到南浦击桨处荷花盛开。
汉口逢君又南浦,人生聚散风中雨。
在汉口与你相逢又在南浦分别,人生的聚散就像风中的雨。
黄石公赤松子在何所,君今抽簪我簪组。
黄石公和赤松子如今在什么地方呢?你如今辞官归隐,我却仍戴着官帽身居职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在豫章(今江西南昌)与友人钟子相遇又送别之作。诗题「豫章遇钟子送赠」,既点明了相遇之地,又交代了送别之意。八月秋江,本应水波平缓,却因骤风而波涛翻涌,恰如人生聚散无定。友人仕途辗转,诗人亦身系官职,二人短暂相聚旋即分别,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豫章八月江势轻,水关行马沙觜平」,写豫章八月水势平缓,水关处行人骑马渡过,沙嘴平坦,一片祥和景象。
「闻君缆舟挽君往,向夕恶风银浪生」,听说你系舟于此,我挽留你同住,傍晚却刮起大风,银色波浪翻涌而起。
「顷时收帆万船集,波颠石倒蛟龙立」,顷刻间众船收帆聚集,波浪颠簸如蛟龙腾立,描写风浪之大。
「中流艓子独何意,欹反犹摇双浆入」,江中一叶小舟不知何意,歪歪斜斜仍摇着双桨驶入浪中。
「天清未风君巳回,帆色诏迢万里来」,天晴未起风时你已回转,帆影迢迢从万里之外驶来。
「拂衣汉口凫雁乱,击榜南浦芙蓉开」,在汉口拂衣时凫雁惊飞,到南浦击桨处荷花盛开。
「汉口逢君又南浦,人生聚散风中雨」,在汉口与你相逢又在南浦分别,人生聚散如同风中之雨。
「黄石公赤松子在何所,君今抽簪我簪组」,黄石公和赤松子如今在何处呢?你如今辞官归隐(抽簪),我却仍身居官职(簪组)。
艺术手法
全诗以江上风云变化暗喻人生际遇起伏。前半部分以「恶风」「银浪」「蛟龙立」等意象渲染险恶环境,后半笔锋一转写「芙蓉开」的明朗景象,形成鲜明对照。用典精当,「黄石公」「赤松子」皆为古代隐逸仙人,衬托友人归隐之志。
「抽簪」与「簪组」对举,一退一进,含蓄表达了诗人对仕宦与归隐的矛盾心态。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之情与人生哲思融为一体,气象开阔而感慨深沉。李梦阳为「前七子」领袖,主张复古,此诗笔力雄健,格调苍凉,体现了其追求汉魏风骨的诗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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