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醉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迅雷击城鸦欲翻,黑云压天白昼昏

迅雷击打城墙乌鸦惊飞欲翻,黑云压顶白天变得昏暗

展席斜对城南门,长安大雨如倾盆

摆开席面斜对着城南门,长安城大雨如倾盆而下

我马巳世锦障泥,主人况具黄金尊

我的马已配上了锦缎障泥,主人又备好了黄金酒杯

睥睨将将下万瀑,龙蛇翻翻动高壁

从城上女墙望去雨水如万道瀑布泻下,龙蛇般的水流翻涌撼动高墙

出门牛马不复辨,炎雾毒蒸静如拭

出门后牛马都分辨不清了,暑热的雾气毒气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酒酣为君如意舞,夕雨转急风转怒

酒酣之际为你挥动如意起舞,傍晚的雨更加急骤风更加暴怒

秪恐溪壑受不得,海倒江翻亦难测

只怕溪流沟壑承受不住这大雨,海倒江翻也难以预料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长安大雨中饮酒放歌的豪放场景。迅雷黑云、大雨倾盆之际,诗人与主人对坐城门,骏马锦障、黄金酒尊,睥睨万瀑如泻、龙蛇翻动高壁,酒酣之际如意起舞,纵情放浪。全诗以暴雨的气势衬托诗人的豪情,将自然之威与人之意气融为一体,格调雄壮。

逐句解读
「迅雷击城鸦欲翻,黑云压天白昼昏」——迅雷击城乌鸦惊飞欲翻,黑云压顶白昼昏暗,以暴雨将来的气势开篇。

「展席斜对城南门,长安大雨如倾盆」——摆开席面斜对着城南门,长安大雨倾盆而下,点明场景。

「我马巳世锦障泥,主人况具黄金尊」——我的马已配上了锦障泥,主人又备好了黄金酒尊,写座骑与酒器之华贵,以衬托豪放之气。

「睥睨将将下万瀑,龙蛇翻翻动高壁」——从城上女墙望去如万道瀑布泻下,雨中的龙蛇般的水流翻涌撼动高壁,极写雨势之大。

「出门牛马不复辨,炎雾毒蒸静如拭」——出门后牛马都分辨不清了,暑热的雾气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写雨后的清凉。

「酒酣为君如意舞,夕雨转急风转怒」——酒酣之际为你挥动如意起舞,傍晚的雨更加急骤风更加暴怒,以自然之怒助人之豪。

「秪恐溪壑受不得,海倒江翻亦难测」——只怕沟壑承受不住这大雨,海倒江翻也难以预料,以极端的想象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然景象的急剧变化为线索,从"迅雷击城"到"大雨倾盆"再到"夕雨转急",层层递进,气势不断攀升。诗中大量使用叠字,"将将""翻翻"增强声势节奏。意象上以"万瀑""龙蛇""海倒江翻"等极度夸张的形象写雨,将自然之威与人之意气对举。

"我马巳世锦障泥,主人况具黄金尊"以富贵排场衬托饮酒之豪,而非炫富,效果迥异于一般铺陈。

总体评价
此诗将暴雨中的豪饮写得惊心动魄又酣畅淋漓,自然之威与人之意气相得益彰。诗人继承了李白《将进酒》一类的豪放传统,又以长安暴雨的独特场景赋予新意。

"秪恐溪壑受不得,海倒江翻亦难测"以极度夸张收束,将豪情推向极致,堪称明代豪放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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