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让

明 · 李梦阳

译文

士有气相感,杀身酬所知

志义之士因意气相投而感奋,不惜牺牲性命来报答知己之恩

伯氏既谢世,族姓无孑遗

智伯已经去世了,他的家族宗姓没有一个人存活遗留

噬炭甘若饴,漆身亮何为

吞食木炭改变声音甘如糖饴,用漆涂身使生疮癞又究竟为了什么

生既荷君遇,没敢求君知

活着既然承受了君主的厚遇,死后也敢让君主知道我的忠心

仇闻再三叹,揽泪惠新衣

仇人赵襄子听到后再三感叹,擦去眼泪赐予他新衣

玉剑四五动,左右神为摧

宝剑挥动了四五次,左右之人连神灵都为之震撼摧折

怆哉彼流水,迄今为鸣悲

悲怆啊那流淌的河水,至今还在为豫让呜咽悲鸣

行路伫叹息,芝兰绕坟基

过路的人都停下脚步叹息,芝兰环绕着他的坟墓

人生固有毕,节义诚难亏

人生在世终归有一死,但节操和道义确实难以亏欠

赏析

题解

《豫让》是李梦阳创作的一首咏史诗,歌咏春秋末期晋国义士豫让为主报仇、慷慨赴义的壮烈事迹。豫让是智伯的家臣,智伯被赵襄子所灭后,豫让为报智伯知遇之恩,不惜吞炭变容、漆身生疮,多次行刺赵襄子,最终失败而死。此诗以古体五言的形式,赞颂了豫让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节操,寄托了诗人对忠义精神的崇敬。

逐句解读

「士有气相感,杀身酬所知」,志义之士因意气相投而感奋,不惜牺牲生命来报答知己之恩,开篇即点明全诗主旨。

「伯氏既谢世,族姓无孑遗」,智伯已经去世,他的家族宗姓没有一个遗留存活,「伯氏」指智伯。

「噬炭甘若饴,漆身亮何为」,吞食木炭改变声音甘之如饴,用漆涂身使生疮癞又究竟是为了什么,极写豫让为复仇所受的酷烈之苦。

「生既荷君遇,没敢求君知」,活着既然承受了君主的厚遇,死后也要让君主在九泉之下知道我报了仇。

「仇闻再三叹,揽泪惠新衣」,仇人赵襄子听到后再三感叹,擦掉眼泪赐予新衣,写豫让行刺失败后赵襄子感其忠义而赐衣之事。

「玉剑四五动,左右神为摧」,宝剑挥动了四五次,左右之人连神灵都为之震撼摧折。

「怆哉彼流水,迄今为鸣悲」,悲怆啊那流水,至今还在为豫让呜咽悲鸣。

「行路伫叹息,芝兰绕坟基」,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叹息,芝兰环绕着他的坟墓基址,以芝兰喻豫让的高洁品格。

「人生固有毕,节义诚难亏」,人生在世终归有一死,但节操和道义确实难以亏缺。

艺术手法

一、以议论开篇。

「士有气相感,杀身酬所知」开门见山点明主题,奠定全诗悲壮慷慨的基调。二、细节描写。

「噬炭甘若饴」「漆身」等细节生动再现了豫让自我毁容的惨烈,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三、侧面烘托。

「仇闻再三叹,揽泪惠新衣」通过仇敌的感佩来反衬豫让的忠义,比正面描写更为有力。四、以景结情。

「流水为鸣悲」「芝兰绕坟基」以自然景物寄托哀思和敬意,含蓄深远。五、卒章显志。

「人生固有毕,节义诚难亏」以哲理性的议论收束全诗,将豫让的个体行为升华为普遍的道义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优秀的咏史之作,诗人以饱满的热情和精湛的艺术手法,再现了豫让杀身成义的壮烈一生。全诗叙事与抒情、议论紧密结合,既有对具体历史事件的生动再现,又有对节义精神的深刻颂扬。语言铿锵有力,格调悲壮慷慨,充分展现了李梦阳诗歌的古直风格和雄健气魄。诗人借古喻今,通过歌颂豫让的忠义,寄托了自己对理想人格的追求和对现实的感慨,具有深远的思想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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