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客问答二首 其一

明 · 李梦阳

译文

门有万里客,颜面带风霜。

门口来了一位远行万里的客人,面容上带着风霜的痕迹。

左右佩双鞬,意气何杨杨。

腰间两侧佩着箭袋,意气是何等昂扬。

问客何州士,逝将之何方。

问客人是哪个州的人士,将要去往何方。

客亦不顾云,但言开中堂。

客人也不回答这些话,只说打开中堂来。

手持一书札,口口称故乡。

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口口声声说的是故乡。

长跪受书札,草字八九行。

恭敬地长跪接过书信,草书写了八九行。

上言亲戚故,下言别离伤。

信的开头说的是亲戚故旧,后面说的是别离的忧伤。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乐府体,以「客从远方来」为题材,描写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携带故乡书信的情景。诗以问答形式展开,先写客人的风尘仆仆、意气扬扬,再写主人的殷勤询问,最后以故乡书札中的离愁别恨作结,以小见大,折射出战乱时代骨肉分离的社会现实。

逐句解读
「门有万里客,颜面带风霜」门口来了一位远行万里的客人,面容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以风霜写行旅之苦,开篇即有沧桑感。

「左右佩双鞬,意气何杨杨」腰间两侧佩着箭袋,意气何等昂扬——写客人虽远行劳顿,却仍英武不凡。

「问客何州士,逝将之何方」问客人是何州人士,将要去往何方——主人的殷勤询问。

「客亦不顾云,但言开中堂」客人也不回答这些,只说打开中堂——客人急切而不拘礼节,暗示有要事。

「手持一书札,口口称故乡」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口口声声说的是故乡——原来客人带来的正是故乡的消息。

「长跪受书札,草字八九行」恭敬地长跪接过书信,草书写了八九行——长跪表示郑重,草书暗示书写时的急切。

「上言亲戚故,下言别离伤」信的开头说的是亲戚故旧,后面说的是别离的忧伤——故乡的亲人也在思念远方之人,离愁别恨贯穿首尾。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叙事体,以简洁的白描手法勾勒场景,不事铺排。人物对话推进叙事,主人的关切与客人的急切形成节奏上的对照。

「颜面带风霜」以细节写远行之苦,「口口称故乡」以重复语势写思乡之切,「长跪受书札」以动作写郑重。末二句以书信内容作结,上言故旧、下言离别,由欢到悲,简洁有力。全诗不着一个「愁」字,而离愁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汉乐府叙事之神,以极简的笔墨写尽了战乱时代人们的离愁别恨。诗中客人的形象鲜明——风霜满面却意气扬扬,不答所问却急切呈书,这种反常的行为正暗示了故乡消息的急迫与重要。末句「上言亲戚故,下言别离伤」以书信内容收束,言有尽而意无穷,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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