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百门山水尚矣颇有移家之志交春气熙忻焉独往述情遣抱四咏遂成示同好数子 其四
明 · 李梦阳
译文
山客戒明发,朋故来攀留。
山中客人准备天明出发,亲朋好友前来攀留挽留。
岩潭窈叵测,险径增离忧。
岩下水潭深邃不可测量,险峻小径更增添离别的忧愁。
曰余负幽僻,诵古歆远游。
说我天性偏好幽僻之地,诵读古书欣慕远游之志。
陟怀康乐屐,浮羡鸱夷舟。
登山时怀想谢灵运的木屐,泛水时羡慕范蠡的鸱夷扁舟。
探讨倾子长,浪迹多阮侯。
探讨古迹倾心于司马迁,浪迹天涯多有阮籍之风。
若人不可作,瑶草竟何酬。
这些人已不可复作,仙山瑶草又怎能得到报偿?
事往悲易深,情存道难侔。
往事逝去悲伤容易加深,情意尚存但与道难以相合。
以此激孤誺,喟焉睇沧洲。
因此激发孤介之心,叹息着眺望沧洲归隐之地。
安波有覆舻,坦路无全辀。
平静的波涛中也有翻覆的船只,平坦的道路上也没有完好无损的车轮。
危虞在岂崄,薄劣终见尤。
危险忧虑并非只在险峻之处,薄弱劣拙终究会被人指责。
愿附绿萝缘,永与栖者俦。
愿意像绿萝一样攀附,永远与栖隐山林的人为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余怀百门山水"四咏之第四首,承接前首的山水游览,进一步抒发归隐之志与人生感悟。诗中回顾古人远游之迹,慨叹前贤不可复作,以"安波有覆舻,坦路无全辀"的警喻揭示人生凶险无处不在,最终表达了愿附绿萝、与栖者同隐的心愿。全诗由慕古而悲今,由感悟而立志,情理兼具。
逐句解读
「山客戒明发,朋故来攀留。」山中客人准备天明出发,亲朋好友前来攀留。以送别场景起笔。
「岩潭窈叵测,险径增离忧。」岩下水潭深邃不可测,险峻小径更添离别忧愁。以险景写离忧。
「曰余负幽僻,诵古歆远游。」说我天性偏好幽僻,诵读古书欣慕远游。自陈心性。
「陟怀康乐屐,浮羡鸱夷舟。」登山怀想谢灵运的木屐,泛水羡慕范蠡的鸱夷舟。以谢灵运、范蠡之典写仰慕前贤的山水之志。
「探讨倾子长,浪迹多阮侯。」探讨古迹倾心于司马迁,浪迹天涯多如阮籍。以司马迁和阮籍为典范。
「若人不可作,瑶草竟何酬。」这些人已不可复作,仙山瑶草又怎能报偿?慨叹前贤不可追。
「事往悲易深,情存道难侔。」往事逝去悲伤容易加深,情意尚存但与道难以相侔。写情与道的矛盾。
「以此激孤誺,喟焉睇沧洲。」因此激发孤介之心,叹息着眺望沧洲。以沧洲为归隐之所。
「安波有覆舻,坦路无全辀。」平静的波涛中也有翻覆的船只,平坦的道路上也没有完好无损的车轮。以警喻揭示人生凶险无处不在。
「危虞在岂崄,薄劣终见尤。」危险忧虑并非只在险峻之处,薄弱劣拙终究会被人指责。写即使谨慎也难免遭逢不幸。
「愿附绿萝缘,永与栖者俦。」愿意像绿萝一样攀附,永远与栖隐者为伴。以绿萝攀附之喻写归隐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远游—慕古—悲今—立志为脉络,层层深入。善用典故,"康乐屐"指谢灵运,"鸱夷舟"指范蠡,"子长"指司马迁,"阮侯"指阮籍,皆与远游和隐逸相关。
"安波有覆舻,坦路无全辀"为全诗警句,以工整对仗揭示安中有危的哲思,语简意深。末句"愿附绿萝缘,永与栖者俦"以物喻人,将归隐之志形象化,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在四咏中最具思辨色彩,由山水之游深入到人生之思。
"安波有覆舻,坦路无全辀"两句以警策之语道出人生凶险无处不在的真相,超越了单纯的隐逸情怀,具有更深广的生命体验。全诗语言古雅凝练,用典精当而不堆砌,情理交融,既有山水诗的清幽,又有哲理诗的深沉,体现了李梦阳诗歌创作中思致与情怀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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