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百门山水尚矣颇有移家之志交春气熙忻焉独往述情遣抱四咏遂成示同好数子 其三
明 · 李梦阳
译文
阅图访名奇,久钦苏门山。
翻阅图籍探访名胜奇观,久已钦慕苏门山。
危峰罗县牖,积石喷鸣泉。
险峰罗列如悬在窗前,积石间喷涌出鸣响的泉水。
情吟激卫女,嘉遁招古贤。
情之所吟激荡如卫女鼓瑟,嘉遁之志招致古贤同怀。
出游结梦想,神往理谁诠。
出游之事结成梦想,神往之理谁能诠释?
连岩既郁纡,回渚复绵芊。
连绵的山岩既郁纡曲折,回环的沙洲又绵延芊蔚。
猿吟曙霏豁,雁泊暝阴还。
猿猴长吟晨雾豁然开朗,大雁栖泊暮色阴沉而归。
杖策蹑丰茸,解裾濯潺湲。
拄杖踩着茂密的草丛,解开衣襟在潺湲流水中濯足。
仰视游云翮,俯察戏藻鲜。
仰看飞鸟翱翔于云端,俯察鱼儿嬉戏于鲜绿的水藻间。
览物慨幽杂,抚化怀宜筌。
览物生慨幽杂之感交织,体察造化而怀念悟道之理。
况逢春华交,更此眺孤烟。
何况正值春花交替之际,更在此眺望远处孤烟。
毕婚非达生,一啸复何言。
为子女办完婚事并非通达人生,长啸一声还有什么可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游览苏门山百门泉之作,是四首中的第三首。题中"百门山水"指河南辉县百门泉(即百泉),苏门山为其名胜。诗人久慕其名,春日独往,抒写移家之志。此首着重写山中幽胜景致与隐逸之思,以自然之美对照尘俗之累,表达了向往归隐的深切愿望。
逐句解读
「阅图访名奇,久钦苏门山。」翻阅图籍探访名胜奇观,久已钦慕苏门山。写慕名已久的向往。
「危峰罗县牖,积石喷鸣泉。」险峰罗列如悬于窗牖之前,积石间喷涌出鸣响的泉水。写山中奇景,峰石泉声兼备。
「情吟激卫女,嘉遁招古贤。」情之所吟激荡如卫女之瑟,嘉遁之志招致古贤同怀。以卫女鼓瑟之典写诗情,以嘉遁之志写隐逸。
「出游结梦想,神往理谁诠。」出游结成梦想,神往之理谁能诠释?写心向往之而难以言传。
「连岩既郁纡,回渚复绵芊。」连绵山岩既郁纡曲折,回环沙洲又绵延芊蔚。写山水之胜。
「猿吟曙霏豁,雁泊暝阴还。」猿猴长吟晨雾豁然开朗,大雁栖泊暮色阴沉而归。写从晨到暮的山中时光。
「杖策蹑丰茸,解裾濯潺湲。」拄杖踩着茂密的草丛,解衣濯足于潺湲流水。写亲近自然的游山之趣。
「仰视游云翮,俯察戏藻鲜。」仰看飞鸟翱翔于云端,俯察鱼儿戏游于鲜藻之间。化用《兰亭集序》"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之意。
「览物慨幽杂,抚化怀宜筌。」览物生慨,幽杂之感交织;体察造化,怀念宜筌之理。以庄子的"得鱼忘筌"喻悟道之心。
「况逢春华交,更此眺孤烟。」何况正值春华交替之际,更在此眺望孤烟。以春景烘托隐逸之思。
「毕婚非达生,一啸复何言。」为子女办完婚事并非通达人生,长啸一声又有何话说。以毕婚挂冠之典写归隐之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行迹为线索,由入山到览物到感悟,层次分明。善用典故,"卫女"出《诗经》,"嘉遁"出《周易》,"宜筌"出《庄子》,"毕婚"出向子期毕婚嫁然后隐遁之典,皆贴合隐逸主题。对仗精工,"危峰罗县牖"对"积石喷鸣泉"、"仰视游云翮"对"俯察戏藻鲜",视觉层次丰富。以朝暮光景变化("曙霏豁"与"暝阴还")写山中时光流转,富有画面感。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游览与隐逸情怀融为一体,写景细腻而寓情深沉。
"仰视游云翮,俯察戏藻鲜"等句深得《兰亭集序》之韵,而"毕婚非达生,一啸复何言"则以旷达之语将归隐之志推向高潮。全诗语言雅洁,意境清幽,既有山水的清奇之美,又有哲思的幽远之趣,是李梦阳山水诗中的佳作,也体现了其"移家之志"的真诚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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