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百门山水尚矣颇有移家之志交春气熙忻焉独往述情遣抱四咏遂成示同好数子 其一
明 · 李梦阳
译文
鲁连蹈东海
鲁仲连义不帝秦蹈海而死
介子逃西山
介子推逃避隐居西山之中
方舟信超越
乘方舟渡水固然可以超越前行
岩径安可攀
岩间的险径又怎能攀登上去
扬烈犹靡惩
前人的英烈事迹尚且未能惩戒当世
置金徒嗟叹
留下的金帛只能徒然令人嗟叹
伊余秉拙讷
我生性笨拙木讷
薄游及兹年
薄游为官已到了这般年纪
急湍有奔桴
急流之中有飞奔的竹筏
迫路无停辕
紧迫的路途没有停歇的车辕
惨惨沧流月
惨淡的是沧流上空的月色
悽悽沙塞烟
凄凉的是边塞沙地上的烽烟
徒钦静者意
徒然钦慕隐逸静者的心意
未遂同袍言
未能实现与同袍共隐的约定
偶耕慕庞公
倾慕庞德公夫妇耦耕隐居
石栖景焦先
景仰焦先栖身于石穴之中
扪衷谅有持
扪心自问确实有操守秉持
顾巳竟谁谖
回头顾望究竟有谁能忘怀
复来感方寂
再来时感于内心的寂寥
解作忧更牵
解悟之后忧愁反而更加牵缠
抑心二十载
压抑心志已经二十年
始别金门还
才辞别金门回到故乡
积疴谢人徒
积病在身谢绝了宾客
颇与疏遁便
倒与疏远遁世颇为相宜
眷兹丘园荣
眷恋这丘园的荣美
岂美场苗篇
哪里是羡慕《场苗》篇中的朝廷恩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余怀百门山水尚矣颇有移家之志交春气熙忻焉独往述情遣抱四咏遂成示同好数子》组诗之一,抒发了诗人渴望隐逸山林、远离官场的心志。百门山水在今河南辉县,风景秀美。诗题表明诗人久慕百门山水,颇有迁居之意,逢春气融和,欣然独往,述情遣怀,成诗四首示同好。本诗为第一首,以古人隐逸事迹开篇,引出自身仕途困顿、渴望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鲁连蹈东海,介子逃西山」——鲁仲连义不帝秦,蹈海而死;介子推隐居绵山,焚身不出,以两位古贤的节操起兴。
「方舟信超越,岩径安可攀」——乘方舟渡水固然可以超越,但岩间的险径又怎能攀登?隐喻仕途与隐逸的两难。
「扬烈犹靡惩,置金徒嗟叹」——前人扬名烈的事迹尚且未能惩戒当世,留下的金帛只能徒然令人嗟叹。
「伊余秉拙讷,薄游及兹年」——我生性笨拙木讷,薄游为官已到了这般年纪。
「急湍有奔桴,迫路无停辕」——急流中有飞奔的竹筏,紧迫的路途没有停歇的车辕,写仕途奔波劳碌。
「惨惨沧流月,悽悽沙塞烟」——惨淡的是沧流上空的月色,凄凉的是沙塞上的烽烟,写边地苍凉。
「徒钦静者意,未遂同袍言」——徒然钦慕隐逸静者之意,未能实现与同袍共隐的约定。
「偶耕慕庞公,石栖景焦先」——倾慕庞德公耦耕隐居,景仰焦先栖身石穴,表达对古隐士的向往。
「扪衷谅有持,顾巳竟谁谖」——扪心自问确有操守,回头顾望又有谁能忘记?「复来感方寂,解作忧更牵」——再来时感于方寸寂寥,解悟之后忧愁反而更深。
「抑心二十载,始别金门还」——压抑心志二十年,才辞别金门还乡。
「积疴谢人徒,颇与疏遁便」——积病谢绝宾客,倒与疏远遁世颇为相宜。
「眷兹丘园荣,岂美场苗篇」——眷恋这丘园的荣美,哪里是羡慕《场苗》篇中所说的朝廷恩遇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贤隐逸起兴,采用对比手法:鲁连、介子的节操与当世追名逐利之徒对比,沧流沙塞的苍凉与丘园的荣美对比,二十年仕途压抑与归隐解脱对比。用典密集而贴切,庞公、焦先、金门等典故自然融入叙述之中,不显堆砌。语言质朴古雅,颇得汉魏五古风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复古诗学观的典型实践,以五言古体抒写隐逸之志,格调高古,情感真挚。诗人二十年的仕途压抑与归隐渴望交织,使全诗既有深沉的忧愤,又有解脱的欣慰,体现了明中期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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