歈歌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虎狼不可群,日短途路长。

虎狼不能与之为群,日子短暂而路途遥远。

鱼瘠稻复涩,蔬芝鸡凤凰。

鱼瘦稻又粗糙,蔬菜菌菇被当作鸡和凤凰般珍稀。

笃之无恩泽,背面辄诋诋戕。

对他们没有恩惠,转脸就诋毁伤害。

锱铢苟不平,持刃起相伤。

锱铢之差如果不公平,就拔刀相向互相伤害。

剽悍复谲诡,水土性轻扬。

民风剽悍又谲诡多变,水土之性使他们性情轻浮飞扬。

哀哉兹土民,咏歌以难忘。

可悲啊这里的百姓,我咏歌记下这些实在难以忘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记述某一地区民风强悍、争斗成习的社会批判诗。诗题"歈歌行"取吴歌之意,而内容却与吴地的柔美截然相反——写的是虎狼不可群、鱼瘠稻涩的贫瘠之地,人们缺乏恩义,锱铢必争,动辄持刃相伤,民风剽悍而谲诡。诗人将这种恶劣的民风归因于"水土性轻扬",虽有一定环境决定论的色彩,但更多是对民生苦难的深切同情——"哀哉兹土民,咏歌以难忘"将批判与悲悯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虎狼不可群,日短途路长」——虎狼不能与之为群,日子短暂而路途遥远。

「鱼瘠稻复涩,蔬芝鸡凤凰」——鱼瘦稻又粗糙,蔬菜菌菇被当作鸡和凤凰——极言食物之粗劣。

「笃之无恩泽,背面辄诋诋戕」——待他们没有恩惠,转脸就诋毁伤害。

「锱铢苟不平,持刃起相伤」——锱铢之差如果不公平,就拔刀相向伤人。

「剽悍复谲诡,水土性轻扬」——民风剽悍又谲诡多变,水土之性使他们性情轻浮飞扬。

「哀哉兹土民,咏歌以难忘」——可悲啊这里的百姓,我咏歌记下这些实在难以忘怀。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直白凌厉的语言写社会问题,不事含蓄而力透纸背。

"虎狼不可群"以猛兽喻人性之恶,"日短途路长"写生存的紧迫与艰难。

"鱼瘠稻复涩"以触觉与味觉写食物的粗劣,"蔬芝鸡凤凰"以反讽手法写以粗蔬充珍馐的窘迫,鸡与凤凰的夸张比喻使讽刺更为辛辣。

"笃之无恩泽,背面辄诋诋戕"写人际关系的冷酷——无恩则反目,恩义薄如纸。

"锱铢苟不平,持刃起相伤"以"锱铢"之微与"持刃"之烈形成极端对比,微小的利益纷争引发致命的暴力。

"水土性轻扬"以地理环境解释民风,虽有简化之嫌,但"轻扬"二字极精准地概括了浮躁、轻率、不安分的性格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社会批判诗的代表作,笔锋如刀,毫不留情。他没有像一般文人那样远距离地慨叹民风不古,而是以"鱼瘠稻复涩"的切身感受和"持刃起相伤"的尖锐观察写出贫困之地的生存困境——当物质极度匮乏时,道德必然崩塌。结尾"哀哉兹土民"将批判转化为悲悯,表明诗人虽厌恶争斗之风,但更同情在恶劣环境中挣扎求生的百姓。这种批判与悲悯的交织,使全诗超越了一般的讽刺而具有深厚的人道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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