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鸱六章

明 · 李梦阳

译文

有鸱有鸱,集于乔林

猫头鹰啊猫头鹰,栖息在高大的树林上

征夫遑遑,以北以南

征夫惶惶不安,或北或南奔走

居人之子,我是用覃

居家之人的子弟,因此深感忧伤

东人之子,衣服粲粲

东方之人的子弟,衣服鲜明华丽

西人之子,车马有烂

西方之人的子弟,车马灿烂

中人之子,噂噂衎衎

中间之人的子弟,喧喧嚷嚷快乐自得

谁屋室潭,潭谁教猱

谁的屋室深广,谁教猴子爬树

有冠谁遇,人艰难谁,寤寐永叹

戴冠冕的人有谁遇到,人的艰难有谁知道,醒着睡着都在长叹

尔视尔友,令色令仪

你看看你的朋友,容色美好仪态端庄

弗视尔友,靡臧靡嘉

不看看你的朋友,就不善不美

尔视尔友,予德予哲

看看你的朋友,可以得到品德和智慧

背姻背娅,罔不愆蔑

背叛姻亲背离娅族,无不犯错和轻蔑

朔日日亏,十月其雷

朔日日食,十月打雷

山川震崩,星辰逆行

山川崩塌,星辰逆行

二三君子,匪疚匪疾

诸位君子,不是有病不是有灾

曰时则然,匪我敢逸

说时势就是如此,不是我敢安逸

燕雀在堂,翩翩其羽

燕雀在堂上,翩翩地扇着翅膀

鱍鱍鲂鱮,在于河渚

鲂鱼鱮鱼在河中游动,在河渚之上

弗念弗畜,孰获尔所

不思念不蓄养,怎能获得你的所求

小子作诗,诲言式女

小子作诗,教诲之言用以规劝你们

赏析

题解
此诗六章,体仿《诗经》,以"有鸱"起兴,抒写对社会不公与时政失序的批判。全诗从鸱枭集于乔木写起,经征夫之苦、东西中之人的不平等、世道之难、天象之异到最终的告诫,格调古朴而忧愤深沉,是仿《诗经》体创作的佳作。

逐句解读
「有鸱有鸱,集于乔林」——猫头鹰啊猫头鹰,栖息在高大的树林上。以鸱枭起兴,喻恶人当道。

「征夫遑遑,以北以南」——征夫惶惶不安,或北或南奔走。写征夫之苦。

「居人之子,我是用覃」——居家之人的子弟,因此深感忧伤。写对百姓的同情。

「东人之子,衣服粲粲」——东方之人的子弟,衣服鲜明华丽。写东人之富。

「西人之子,车马有烂」——西方之人的子弟,车马灿烂。写西人之贵。

「中人之子,噂噂衎衎」——中间之人的子弟,喧喧嚷嚷快乐自得。写中人之逸。

「谁屋室潭,潭谁教猱」——谁的屋室深广,谁教猴子爬树。以反问写不公。

「有冠谁遇,人艰难谁,寤寐永叹」——戴冠冕的人有谁遇到,人的艰难有谁知道,醒着睡着都在长叹。写士人的困境。

「尔视尔友,令色令仪」——你看看你的朋友,容色美好仪态端庄。写对友人的观察。

「弗视尔友,靡臧靡嘉」——不看看你的朋友,就不善不美。写交友之重要。

「尔视尔友,予德予哲」——看看你的朋友,可以得到品德和智慧。写友人的影响。

「背姻背娅,罔不愆蔑」——背叛姻亲背离娅族,无不犯错和轻蔑。写背叛之恶。

「朔日日亏,十月其雷」——朔日日食,十月打雷。写天象之异。

「山川震崩,星辰逆行」——山川崩塌,星辰逆行。写灾异之象。

「二三君子,匪疚匪疾」——诸位君子,不是有病不是有灾。

「曰时则然,匪我敢逸」——说时势就是如此,不是我敢安逸。写君子的无奈。

「燕雀在堂,翩翩其羽」——燕雀在堂上,翩翩地扇着翅膀。以燕雀喻安于现状之人。

「鱍鱍鲂鱮,在于河渚」——鲂鱼鱮鱼在河中游动,在河渚之上。以鱼喻自由之物。

「弗念弗畜,孰获尔所」——不思念不蓄养,怎能获得你的所求。写不劳无获。

「小子作诗,诲言式女」——小子作诗,教诲之言用以规劝你们。以告诫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四言体,以"有鸱"起兴,以赋比兴交替的手法展开批判。

"东人之子,衣服粲粲""西人之子,车马有烂""中人之子,噂噂衎衎"以排比写社会不平等;

"朔日日亏,十月其雷""山川震崩,星辰逆行"以灾异写天意示警。

"燕雀在堂"与"鱍鱍鲂鱮"以对比写安危之别。

总体评价
此诗仿《诗经》体,以古朴的语言抒写对社会不公与时政失序的深切批判。全诗以灾异喻时政,以不平等写社会矛盾,格调忧愤而深沉,是仿古体诗中兼具形式美与思想深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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