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镜

明 · 李梦阳

译文

荧荧堂中镜,皎皎悬秋月

厅堂中的镜子荧荧闪光,如同天上悬挂的秋月皎洁明亮

宠移明与夺,势满光仍缺

恩宠转移则明光被夺去,势力极盛时光辉仍有残缺

美人昔提携,拂拭生皎洁

美人从前曾将镜子随身携带,拂拭擦拭使它光洁照人

用以奉君子,义投物不忽

用它来侍奉君子,情义相投所以器物也不被轻忽

良无刮劘费,岂谓遽乖绝

本来无需花费刮磨的功夫,哪里想到竟会如此突然地断绝关系

悲故情自懘,争妍道所劣

悲叹旧日的情意自然令人不畅,争宠斗妍终究是道义所不取的

掩抑经冬春,芜蚀怨芳节

被遮掩压抑经过冬去春来,锈蚀斑斑怨恨美好的时节

黄鸟及候吟,朱兰有时歇

黄鸟到了时令也会鸣唱,朱兰也有凋谢的时候

推移准运理,显晦遵前哲

推移变化遵循命运之理,或显或晦遵从前贤的教诲

显晦亦何怜,所叹在乖别

或显或晦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所叹息的只是彼此的分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镜为咏物对象,借镜之明暗、显晦比喻人事的荣辱变迁。诗以美人持镜奉君子起笔,写镜之得宠与失宠,实则映射人际关系的盛衰无常。

「宠移明与夺,势满光仍缺」直指权力与恩宠的本质——得宠时明光照人,失宠时光芒被夺;势位极盛时仍有缺憾。末以「显晦亦何怜,所叹在乖别」收束,将咏物引向离别之悲,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荧荧堂中镜,皎皎悬秋月」:厅堂中的镜子荧荧闪光,如同悬挂的秋月皎洁明亮。

「宠移明与夺,势满光仍缺」:恩宠转移则明光被夺去,势力极盛时光辉仍有残缺,暗示盛极必衰。

「美人昔提携,拂拭生皎洁」:美人从前曾把镜提携在身,拂拭擦拭使它光洁照人。

「用以奉君子,义投物不忽」:用它来侍奉君子,情义相投所以器物也不被轻忽。

「良无刮劘费,岂谓遽乖绝」:本来不必花费刮磨的功夫,哪里想到竟会如此突然地断绝关系。

「悲故情自懘,争妍道所劣」:悲叹旧日的情意自然令人不畅,争宠斗妍终究是道义所不取的。

「掩抑经冬春,芜蚀怨芳节」:被遮掩压抑经过冬春,锈蚀斑斑怨恨美好的时节。

「黄鸟及候吟,朱兰有时歇」:黄鸟到了时令也会鸣叫,朱兰也有凋谢的时候。

「推移准运理,显晦遵前哲」:推移变化遵循命运之理,或显或晦遵从前贤的教诲。

「显晦亦何怜,所叹在乖别」:或显或晦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所叹息的只是彼此的分离。

艺术手法
全诗以镜喻人,通篇采用比兴手法。「镜」与「美人」的关系暗喻君臣或主从关系,「宠移」「势满」等词表面写镜的明暗变化,实则写人事的盛衰。结构上先写镜的荣时(皎洁、奉君子),再写镜的衰时(乖绝、掩抑、芜蚀),最后以理遣情(推移准运理),层次分明。末句「所叹在乖别」一语点醒全篇,由咏物归于抒情,使全诗不流于单纯的说理。

总体评价
此诗咏物而不滞于物,以镜之明暗兴寄人事的荣辱,以显晦之理自遣离别之悲,堪称咏物诗的上乘之作。

「宠移明与夺,势满光仍缺」二句以极简的文字揭示极深的人生哲理,是全诗的警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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