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别阎侃

明 · 李梦阳

译文

忆昔少年时,遨游咸阳都

回想少年时代,一起在咸阳城中遨游

邂逅尘埃里,相邀入酒垆

在尘世间偶然相遇,便相互邀约走进酒肆

半酣击剑起,挟弹青门隅

酒至半酣时击剑而起,挟着弹弓在青门一角游乐

风蓬离本根,奄忽浮云徂

如同风中飞蓬离开了根本,又如浮云转瞬消逝远去

聚散良靡期,晤言谁复图

聚散实在难以预料,再次相聚畅谈又有谁能料定

濛濛零雨辰,悠悠梁园途

在濛濛细雨飘落的日子里,走在通往梁园的漫长路途上

翩翩白马鸣,蔼蔼朱华敷

白马翩翩地嘶鸣,红花蔼蔼地盛开

昔逢美姿颜,今也白头颅

从前相逢时都是美好的容颜,如今却已经满头白发

中藏难遽宣,相看但捋须

心中深藏的感触难以一下子说出来,相对无言只能捋着胡须

前路浩崎岖,爱子衰暮躯

前方的道路漫长而崎岖,心疼你衰老的身躯要经受这番辛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阎侃而作,以「忆昔」领起,追忆少年时与友人邂逅相交的往事,再转到如今白发相逢又面临分别的感伤。诗中少年意气与衰老现实形成强烈对比,「中藏难遽宣,相看但捋须」一语写尽老友相对无言的深沉感慨,末以「爱子衰暮躯」的叮咛收束,质朴而深情。

逐句解读
「忆昔少年时,遨游咸阳都」:回想少年时代,一起在咸阳城中遨游。

「邂逅尘埃里,相邀入酒垆」:在尘世中偶然相遇,便相互邀约进入酒肆。

「半酣击剑起,挟弹青门隅」:酒至半酣时击剑而起,挟着弹弓在青门一角游乐,少年豪气跃然纸上。

「风蓬离本根,奄忽浮云徂」:如同风中飞蓬离开了根,又如浮云转瞬消逝,比喻人生漂泊不定。

「聚散良靡期,晤言谁复图」:聚散实在难以预料,再次相聚畅谈又有谁能料定呢。

「濛濛零雨辰,悠悠梁园途」:在濛濛细雨的日子里,走在前往梁园的漫长路途上。

「翩翩白马鸣,蔼蔼朱华敷」:白马翩翩嘶鸣,红花蔼蔼盛开,以明媚景色反衬离别的感伤。

「昔逢美姿颜,今也白头颅」:从前相逢时都是美好的容颜,如今却已满头白发。

「中藏难遽宣,相看但捋须」:心中的感触难以一下子说出口,只能相对捋着胡须,无言胜有言。

「前路浩崎岖,爱子衰暮躯」:前方的道路漫长而崎岖,心疼你衰老的身躯要经受这番辛苦。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轴,采用今昔对比的手法,少年意气与暮年衰颓构成全诗的基本张力。

「半酣击剑起」与「相看但捋须」的对比尤为精妙:一剑一须,一动一静,一壮一老,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中间「翩翩白马鸣,蔼蔼朱华敷」以乐景写哀情,明丽的春色反衬离别的悲凉。全诗语言质朴古拙,深得古诗风骨。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老友重逢又别,以少年豪迈衬托暮年凄凉,情感真挚深沉。

「中藏难遽宣,相看但捋须」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不写悲而悲自见,比直抒离愁更有力。末句「爱子衰暮躯」以质朴的关切作结,温暖中含悲凉,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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