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卯元日内弟玑见过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内弟元朝过,柴门午一开。

内弟在元旦早晨来访,柴门到中午才打开了一次。

柏尊吾足办,椒颂尔须裁。

柏叶酒我自己就足以办好,椒花颂就得由你来撰写了。

天地冰霜变,江湖日月催。

天地之间冰霜消长不断变化,江湖中岁月日月光阴催人老去。

鬓毛斑欲甚,谁忍复春来。

鬓发花白快要更加严重了,谁还忍心再看到春天到来呢。

汝今年四十,而我八年多。

你今年已经四十岁了,而我比你大了八年多。

世路怜书剑,生涯笑薜萝。

世路艰难只怜惜书剑飘零,穷困的生计只能笑对薜萝之贫。

游将花并放,醉拟鸟同歌。

出游时将要和春花一并绽放,醉酒时打算与鸟儿一同歌唱。

莫问朝元日,伤心是玉珂。

不要问元旦朝贺的事了,最令人伤心的是那朝班的玉珂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已卯年元旦内弟玑来访所作二首。诗人在新春佳节既感亲情相聚之暖,又叹年华老去之悲,两首诗从不同角度抒写了新年中对时光流逝和人生际遇的感慨,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其一:「内弟元朝过,柴门午一开」——内弟在元旦早晨来访,柴门到中午才开了一次,写隐居生活的清冷与来客之稀。

「柏尊吾足办,椒颂尔须裁」——柏叶酒我自能办齐,椒花颂则须你来撰写,新年对饮之雅。

「天地冰霜变,江湖日月催」——天地间冰霜消长变化,江湖中岁月日月光阴催人,感叹时序推移。

「鬓毛斑欲甚,谁忍复春来」——鬓发花白将要更甚,谁还忍心再看一个春天到来?对衰老的深悲。
其二:「汝今年四十,而我八年多」——你今年四十岁,而我比你大八岁多,直述年岁。

「世路怜书剑,生涯笑薜萝」——世路艰难只怜惜书剑飘零,生计窘迫只能笑对薜萝之贫,自嘲身世。

「游将花并放,醉拟鸟同歌」——出游时将和春花一并开放,醉酒时拟与鸟儿同声歌唱,旷达之想。

「莫问朝元日,伤心是玉珂」——不要问元旦朝贺之事,最令人伤心的是那朝班的玉珂之声,仕途失意之痛。

艺术手法
其一以“柴门午一开”写居处之僻,以“柏尊”“椒颂”写新年之雅,以“冰霜”“日月”写时序之催,末句“谁忍复春来”以反常之语写深悲——常人喜春,而诗人怕春,因为每一个春天都意味着更老一年。其二“游将花并放,醉拟鸟同歌”看似旷达,实则是以放达掩悲哀,与“莫问朝元日,伤心是玉珂”形成转折——从自然之乐跌回仕途之痛,“玉珂”代指朝班,以物象写心象,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这两首元旦诗以新年为背景,将亲情相聚的温暖与年华老去的悲凉交织写出。诗中“谁忍复春来”与“伤心是玉珂”两个反常之笔——怕春来、怕朝贺——将仕途失意的沉痛寄寓在新年的场景之中,使传统的元日诗别开生面,情感真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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