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武咏怀陈平张苍遂及慱浪之事

明 · 李梦阳

译文

玉玺戒不力,金镜沦无光。

秦朝的传国玉玺告诫着后人施政不力的教训,如同铜镜般的清明政治已经沉沦失去了光泽。

大人既龙兴,烈夫亦鹰扬。

伟大的人物如汉高祖已经如蛟龙腾飞般兴起,刚烈的丈夫如张良也如雄鹰展翅般飞扬。

伊人各乘时,矫若孤云翔。

这些人各自乘着时代的风云机遇,矫健英武得就像天边一片孤云在自由翱翔。

韩椎岂在屡,秦气日以丧。

韩国旧臣的铁椎一击哪里在于次数的多少,秦王朝的威势从此便一天天地衰败没落了。

六奇佐挥戈,五运开灵昌。

陈平的六出奇计辅佐着汉高祖挥戈征战天下,五行德运的流转开启了汉朝的昌盛太平。

时来屠沽奋,迹往英雄伤。

时运到来时屠狗卖酒的市井之辈也能奋发建功立业,往事远去则让后世的英雄豪杰为之感伤嗟叹。

平生冀风期,况乃逾故疆。

我平生就期望能有古人那样的高风亮节与远大期许,更何况如今已经越过了他们当年的故土疆界。

洒泪越修坰,含凄溯河梁。

挥洒着热泪越过长长的荒郊野外,怀着凄凉的心绪沿着河上的桥梁逆流追寻。

古坟密嶕峣,春沙郁茫茫。

古人的坟墓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高耸峻峭的山峦之间,春天的荒沙铺展出一片苍茫辽阔。

徒瞻松柏路,讵申椒蕙芳。

只能徒然地望着那松柏夹道的古人墓前小路,又怎能表达出他们如同椒蕙般芬芳的高洁品德呢。

遗荣竟何尤,任智终自戕。

抛弃荣华富贵究竟有什么值得怨恨的,可是逞弄智谋权术到头来终究会伤害自身。

羡彼赤松游,援笔即此章。

真羡慕那追随赤松子遁入山林云游的逍遥自在,于是提笔写下了这一篇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经阳武时,怀念汉代名臣陈平、张苍,并追思张良在博浪沙椎击秦始皇之事而作。诗人借古咏怀,将历史人物的事迹与个人的志向抱负相交织,抒发了对英雄豪杰的仰慕和对时运流转的感慨。

逐句解读
「玉玺戒不力,金镜沦无光」秦朝的传国玉玺告诫我们秦政不力,铜镜般清明的前朝政治已经沉沦失去了光辉。

「大人既龙兴,烈夫亦鹰扬」伟大的人物如刘邦已经如龙腾飞兴起,刚烈的丈夫如张良也如雄鹰般展翅飞扬。

「伊人各乘时,矫若孤云翔」这些人各自乘着时代的机遇,矫健得如同孤云在天际翱翔。

「韩椎岂在屡,秦气日以丧」韩国遗族的铁椎一击岂在于次数多少,秦朝的气势从此一天天地衰败下去。

「六奇佐挥戈,五运开灵昌」陈平的六出奇计辅佐高祖挥戈征战,五德运转开启了汉朝的灵昌盛世。

「时来屠沽奋,迹往英雄伤」时运到来时屠狗卖酒之辈也能奋起建功,往事已逝则令后世的英雄为之感伤。

「平生冀风期,况乃逾故疆」平生期望有古人那样的风采与期许,何况如今已经越过了他们当年的故土疆界。

「洒泪越修坰,含凄溯河梁」洒着热泪越过长长的郊野,怀着凄凉的心情沿河桥溯行而上。

「古坟密嶕峣,春沙郁茫茫」古人的坟墓密密地排列在高耸的山峦之间,春天的沙地一片苍茫辽阔。

「徒瞻松柏路,讵申椒蕙芳」只能徒然望着松柏夹植的墓道,又怎能表达那如椒蕙般的芬芳德行?
「遗荣竟何尤,任智终自戕」抛弃荣华富贵究竟有什么可遗憾的,但逞弄智谋终究会伤害自己。

「羡彼赤松游,援笔即此章」羡慕那追随赤松子云游的逍遥,于是提笔写下了这一篇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史为主线,采用「以古鉴今」的手法。开头以「玉玺」「金镜」两个意象,高度概括秦亡汉兴的历史。中间「韩椎岂在屡,秦气日以丧」一联,将博浪沙一击的历史意义高度浓缩。后半段由史入己,「洒泪越修坰」转入实地抒怀,古迹与心境交融。结尾以「赤松游」的典故收束,表达了对隐逸超脱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恢宏,格局开阔,将历史叙事与个人抒情有机结合,体现了李梦阳「诗必盛唐」的复古追求。用典精当而不堆砌,情感真挚而不直露,是明代咏史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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