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太守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雁门太守汝何人,治邦三月称明神。

雁门太守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治理地方才三个月,就被百姓称颂为神明般的贤官。

我有牛羊,贼不来掠。

我家的牛羊,盗贼再也不敢来抢掠了。

我有禾黍,人不敢割。

我种的庄稼粮食,再没有人敢来偷割。

昔我无衣,今有裤著。

从前我连衣服都没有,如今有裤子可以穿了。

我思礼拜太守,太守不见怜。

我想去拜见感谢太守,太守却不肯接见我。

但闻太守身姓边,紫髯广额耸两颧。

只听说太守本姓边,有着紫色的胡须、宽阔的额头和高耸的双颧。

太守出门,四牡骙骙。

太守出门时,四匹马拉的车行进威武。

后拥皂盖,前导两麾。

后面有黑色伞盖簇拥随行,前面有两面旗帜开道。

行者尽辟易,居者不敢窥。

路上的行人纷纷退避让路,在家的人也不敢偷看。

旁问太守胡所之,云访城南皇甫规。

旁边有人问太守要去哪里,说是要去城南拜访贤人皇甫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所作《雁门太守行》,借古题写时事,以百姓口吻歌颂一位治邦有方的太守。诗中描写这位边姓太守到任仅三月,便使百姓安居乐业、盗贼匿迹,深受民众爱戴。然而当百姓想要拜谢时,太守却不肯接见,反而外出访贤。全诗语言质朴,叙事生动,塑造了一位勤政爱民、礼贤下士的良吏形象,暗含诗人对理想政治的向往。

逐句解读

「雁门太守汝何人,治邦三月称明神」——雁门太守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治理地方才三个月,就被百姓称颂为神明一般的贤官。开篇以问句领起,极力赞美太守治政之能。

「我有牛羊,贼不来掠」——我家的牛羊,盗贼再也不敢来抢掠了。

「我有禾黍,人不敢割」——我种的庄稼粮食,再没有人敢来偷割。以上两句以第一人称叙述百姓切身感受到的太平景象。

「昔我无衣,今有裤著」——从前我连衣服都没有,如今有裤子可穿了。太守治政有方,百姓生活明显改善。

「我思礼拜太守,太守不见怜」——我想去拜见感谢太守,太守却不肯接见我。

「不见怜」即不予接见照拂之意,说明太守不图感恩回报。

「但闻太守身姓边,紫髯广额耸两颧」——只听说太守本姓边,有着紫色的胡须、宽阔的额头和高耸的双颧。描写太守相貌堂堂,气宇不凡。

「太守出门,四牡骙骙」——太守出门时,四匹马拉的车行进威武。

「四牡」指四匹公马,「骙骙」形容马匹强壮有力的样子。

「后拥皂盖,前导两麾」——后面有黑色伞盖随行簇拥,前面有两面旗帜开道。描写太守出行的仪仗排场。

「行者尽辟易,居者不敢窥」——路上的行人纷纷退避让路,在家的人也不敢偷看。

「辟易」即退避,形容太守威严。

「旁问太守胡所之,云访城南皇甫规」——旁边有人问太守要去哪里,说是要去城南拜访皇甫规。皇甫规是东汉名臣,此处暗指太守不以威权自居,反而虚心去拜访贤才。全诗以此句收束,点明太守虽威仪赫赫,却不以官势凌人,反而礼贤下士,令人敬佩。

艺术手法

一是先扬后转,卒章显志。全诗先铺陈太守治邦三月即大见成效、百姓感恩戴德的种种事迹,再写其出行时的威仪排场,最后以「云访城南皇甫规」一句收束,出人意料地揭示太守并非以威权自重,而是礼贤下士,使全诗境界陡然提升。

二是第一人称叙事。通篇以百姓「我」的口吻娓娓道来,使得赞颂之辞不显空泛,而具有真实亲切之感。通过百姓切身感受的变化——盗贼不来、庄稼无损、有衣可穿——来展现太守政绩,以小见大。

三是细节描写生动。

「紫髯广额耸两颧」寥寥数字即勾勒出太守的相貌特征;

「四牡骙骙」「后拥皂盖,前导两麾」则生动再现了太守出行时威武壮观的场面。

四是用典巧妙。结尾「皇甫规」是东汉名将名臣,此处借指贤才。太守去拜访贤者,暗示其不居功自傲、虚心求贤的政治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汉乐府《雁门太守行》的古题传统,但注入了明代士人对理想政治的期盼。诗人通过塑造一位政绩卓著、礼贤下士的良吏形象,表达了对清明政治的向往和对为官者应以民为本、礼贤下士的期许。全诗叙事流畅、感情真挚,既有对民生安乐的欣慰,也有对贤吏风范的敬仰,在明代拟古乐府中属上乘之作。诗中「太守不见怜」和「云访城南皇甫规」两个转折尤为精妙,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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