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楼宴

明 · 李梦阳

译文

闲游北城隅,俯视清江郭。

闲暇时游览北城角落,俯视着清江环绕的城郭。

洪川带名都,形势自相错。

大河如带环绕着这座名城,山川形势自然交错。

楼观蔼郁郁,街巷纷以漠。

楼台馆阁繁盛茂密,街巷纷纷密布而且广阔。

北城良巳高,况陟城上阁。

北城墙确实已经很高了,何况还要登上城墙上的楼阁。

轻裳拂倒景,飞槛聆天乐。

轻薄的衣裳拂过倒映的景物,凭倚高飞的栏杆仿佛聆听天上仙乐。

夕山一何苍,夏潦弥井络。

暮色中的山峦是多么苍翠,夏日积水弥漫了街巷水网。

冲风激回流,玄云骇难泊。

暴风激荡着回旋的水流,乌云翻涌令人惊骇难以停泊。

暗观逝者危,遂悟居者乐。

暗中观察到奔流而逝的危险,于是领悟到安居者的快乐。

慷慨亮易感,扪心果谁恶。

慷慨激昂确实容易感慨,扪心自问究竟谁是真的邪恶。

夷险非我为,弹剑且尽酌。

平坦与险阻并非我所能左右,姑且弹剑作歌尽情饮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在薛家楼参加宴饮时所作。薛家楼当为某处城楼或酒楼之名,诗中描绘了登楼远眺所见的壮阔景象:洪川名都、楼观街巷尽收眼底,又写夏日风雨欲来的景象,在此场景中抒发了对仕途风波的感悟和及时行乐的旷达情怀。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从游览之乐转向对人生的省思。

逐句解读
「闲游北城隅,俯视清江郭」——闲暇时游览北城角落,俯视着清江环绕的城郭。

「洪川带名都,形势自相错」——大河如带环绕着这座名城,山川形势自然交错。

「楼观蔼郁郁,街巷纷以漠」——楼台馆阁繁盛茂密,街巷纷纷密布而且广阔。

「北城良巳高,况陟城上阁」——北城墙确实已经很高了,何况还要登上城墙上的楼阁。

「轻裳拂倒景,飞槛聆天乐」——轻薄的衣裳拂过倒映的景物,凭倚高飞的栏杆仿佛聆听天上的仙乐。

「夕山一何苍,夏潦弥井络」——暮色中的山峦是多么苍翠,夏日积水弥漫了街巷井络。

「冲风激回流,玄云骇难泊」——暴风激荡着回旋的水流,乌云翻涌令人惊骇难以停泊。

「暗观逝者危,遂悟居者乐」——暗中观察到奔流而逝的危险,于是领悟到安居者的快乐。

「慷慨亮易感,扪心果谁恶」——慷慨激昂确实容易感慨,扪心自问究竟谁是真的邪恶。

「夷险非我为,弹剑且尽酌」——平坦与险阻并非我所能左右,姑且弹剑作歌尽情饮酒。

艺术手法
全诗层次分明,前半部分写景,后半部分抒情议论,过渡自然。写景部分以鸟瞰视角展开,从北城隅到清江郭,从洪川到楼观,视野不断拓展,气势宏阔。

「轻裳拂倒景,飞槛聆天乐」一句,以「倒景」(倒影)和「天乐」将身居高处的飘然感受写得极具诗意。后半部分转入哲理思考,以夏潦冲风暗喻仕途的凶险,「暗观逝者危,遂悟居者乐」从自然现象中提炼出人生哲理,富有理趣。结尾「弹剑且尽酌」化用冯谖弹剑的典故,表达怀才不遇却又旷达自适的心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登楼赴宴之作,将宴饮之乐、登临之兴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全诗从开阔的城郭全景写到风起云涌的自然变化,再到内心的省思与旷达,层层深入。诗人善于在宏阔的景物中寄托哲理思考,以自然之险喻人生之危,以弹剑饮酒表达旷达情怀,体现了明代士大夫面对仕途坎坷时的复杂心态。全篇气象宏大而不失细腻,格调苍凉而不乏豪迈,是李梦阳七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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