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将适湖湘余实恋恋难别走笔长句述一代人文之盛兼寓祝望焉耳

明 · 李梦阳

译文

峥嵘百年会,浩荡观人文。

百年难得的峥嵘盛会,浩浩荡荡地观赏人文之盛。

建安与黄初,叱咤皆风云。

建安和黄初年间,叱咤风云的都是杰出人物。

大历熙宁各有人,戛金敲玉何缤纷。

大历和熙宁年间各有人才,如金玉交鸣何等缤纷。

高皇挥戈造日月,草昧之际崇儒绅。

高皇帝挥戈再造日月,在开创之际尊崇儒生绅士。

英雄杖策集军门,金华数子真绝伦。

英雄们持策聚集于军门,金华数子真是绝伦之才。

宣德文体多浑沦,伟哉东里廊庙珍。

宣德年间文体多浑厚之气,伟大啊东里公是朝廷之珍宝。

我师崛起杨与李,力挽一发回千钧。

我的老师杨与李崛起,以一发之力挽回千钧之势。

天球银瓮世希绝,鳌掣鲸翻难具陈。

天球银瓮为世间稀有绝品,鳌鱼掣动鲸鱼翻腾难以一一陈述。

洪川无梁不可越,日暮怅望劳余神。

大川无桥不可逾越,日暮怅望徒劳心神。

徐郎生长苏台阴,二十作贼雄海滨。

徐郎生长在苏台之北,二十岁时便在海滨作赋称雄。

朅来抱玉叩阊阖,长安绣陌行麒麟。

来时怀抱美玉叩响天门,在长安绣陌上行走如麒麟。

是时少年谁最文,太常边丞何舍人。

此时少年中谁最有文才,是太常边丞和何舍人。

舍人飘飖使南极,直穷金马探泸津。

舍人飘飖出使南极之地,直抵金马山探查泸水之渡口。

尔虽不即见颜色,梦中彷佛形貌真。

你虽然未能马上见到他的面容,梦中仿佛见到他真实的形貌。

余也潦倒簿书客,诸公磊落清妙身。

我也是潦倒的簿书小吏,诸公却是磊落清妙之身。

大贤衣钵岂虚掷,应须尔辈杨其尘。

大贤的衣钵岂能虚掷,应当由你们辈扬其尘风。

休令黼黻怨岑寂,要与琬琰增嶙峋。

不要让华服美文埋怨岑寂,要让美玉良材增添嶙峋之骨。

海陵先生雅爱士,晚得徐郎道气伸。

海陵先生素来爱惜人才,晚年得到徐郎使道气得以伸展。

乔王款接虽不数,迩闻亦欲来卜邻。

乔王款待接见虽然不多,近来听说也想要来做邻居。

骅骝造父两相值,一瞬万里谁能驯。

骅骝骏马遇到造父,一瞬间行万里谁能驯服。

都门二月芳草发,御沟杨柳垂条新。

都门二月芳草萌发,御沟杨柳垂下新枝。

徐郎绾牒将远适,使我旦夕生悲辛。

徐郎拿着文书将要远行,使我朝夕生出悲辛之情。

为君沽酒上高楼,月前醉舞梨花春。

为你买酒登上高楼,月前醉舞在梨花春色之中。

天明挂帆向何处,鸿雁哀鸣求故群。

天亮挂帆驶向何方,鸿雁哀鸣寻求旧日同伴。

南登会稽探禹穴,西浮湘水吊灵均。

南登会稽探访禹穴,西浮湘水凭吊屈原。

洞庭波寒木叶下,峡口风急猿啸闻。

洞庭湖波涛寒冷树叶飘落,峡口风急传来猿啸之声。

司马太史有遗躅,归来著书追获麟。

司马太史留有遗迹,归来著书如同追获麒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徐子将适湖湘余实恋恋难别走笔长句述一代人文之盛兼寓祝望焉耳》,是李梦阳送别徐子(徐祯卿)赴湖湘之作。题意甚明:徐子即将前往湖湘之地,我实在恋恋不舍,难以分别,于是挥笔写下这首长句(七言古诗),既记述一代人文之盛况,又寄托了祝福与期望。徐祯卿是"前七子"之一,与李梦阳交谊深厚。此诗将送别之情与文坛盛况的追忆融为一体,气势恢宏。

逐句解读
「峥嵘百年会,浩荡观人文。」百年难得的峥嵘盛会,浩浩荡荡地观赏人文之盛。

「建安与黄初,叱咤皆风云。」建安与黄初年间,叱咤风云的都是杰出人物。

「大历熙宁各有人,戛金敲玉何缤纷。」大历和熙宁年间各有人才,金玉交鸣何等缤纷。

「高皇挥戈造日月,草昧之际崇儒绅。」高皇帝挥戈再造日月,在草昧之际尊崇儒绅。

「英雄杖策集军门,金华数子真绝伦。」英雄们持策聚集于军门,金华数子真是绝伦之人。

「宣德文体多浑沦,伟哉东里廊庙珍。」宣德年间文体多浑沦之气,伟大啊东里公是廊庙之珍。

「我师崛起杨与李,力挽一发回千钧。」我的老师杨与李崛起,以一发之力挽回千钧之重。

「天球银瓮世希绝,鳌掣鲸翻难具陈。」天球银瓮为世间稀有之物,鳌鱼掣动鲸鱼翻腾难以一一陈述。

「洪川无梁不可越,日暮怅望劳余神。」大川无桥不可逾越,日暮怅望徒劳心神。

「徐郎生长苏台阴,二十作贼雄海滨。」徐郎生长在苏台之北,二十岁时便在海滨作赋称雄。

「朅来抱玉叩阊阖,长安绣陌行麒麟。」来时怀抱美玉叩响天门,在长安绣陌上行走如麒麟。

「是时少年谁最文,太常边丞何舍人。」此时少年中谁最有文才,太常边丞和何舍人。

「舍人飘飖使南极,直穷金马探泸津。」舍人飘飖出使南极之地,直抵金马山探查泸水之津。

「尔虽不即见颜色,梦中彷佛形貌真。」你虽然未能马上见到他的面容,梦中仿佛见到真实的形貌。

「余也潦倒簿书客,诸公磊落清妙身。」我也是潦倒的簿书小吏,诸公却是磊落清妙之身。

「大贤衣钵岂虚掷,应须尔辈杨其尘。」大贤的衣钵岂能虚掷,应当由你们辈扬其尘风。

「休令黼黻怨岑寂,要与琬琰增嶙峋。」不要让黼黻华服埋怨岑寂,要让琬琰美玉增添嶙峋之气。

「海陵先生雅爱士,晚得徐郎道气伸。」海陵先生素来爱惜人才,晚年得到徐郎使道气得伸。

「乔王款接虽不数,迩闻亦欲来卜邻。」乔王款待接见虽然不多,近来听说也想要来做邻居。

「骅骝造父两相值,一瞬万里谁能驯。」骅骝骏马遇到造父,一瞬间行万里谁能驯服。

「都门二月芳草发,御沟杨柳垂条新。」都门二月芳草萌发,御沟杨柳垂下新条。

「徐郎绾牒将远适,使我旦夕生悲辛。」徐郎拿着文书将远行,使我朝夕生悲辛之情。

「为君沽酒上高楼,月前醉舞梨花春。」为你买酒登上高楼,月前醉舞在梨花春色中。

「天明挂帆向何处,鸿雁哀鸣求故群。」天亮挂帆驶向何方,鸿雁哀鸣寻求旧群。

「南登会稽探禹穴,西浮湘水吊灵均。」南登会稽探访禹穴,西浮湘水凭吊屈原。

「洞庭波寒木叶下,峡口风急猿啸闻。」洞庭湖波涛寒冷树叶飘落,峡口风急传来猿啸之声。

「司马太史有遗躅,归来著书追获麟。」司马太史留有遗迹,归来著书如追获麟。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长诗,气势磅礴,结构宏大。诗人以"峥嵘百年会,浩荡观人文"领起全篇,先将历史文脉从建安、黄初一直串联到大历、熙宁,再转到本朝开国以来的人文盛况,构成一个宏大的文化谱系。送别部分转入对徐祯卿的期许与不舍,"鸿雁哀鸣求故群"化用《诗经》意象,"南登会稽探禹穴,西浮湘水吊灵均"连用两个典故,将湖湘之行上升到文化朝圣的高度。全诗押韵多变,从"文"韵到"津"韵再到"群"韵,流转自然,体现了歌行体的特长。

总体评价
这是李梦阳送别诗中的佳作,也是了解明代"前七子"文学群体的重要文献。诗中将个人离别之情与时代文化记忆完美融合,既有深沉的友情,又有宏阔的历史视野。

"大贤衣钵岂虚掷,应须尔辈杨其尘"表达了对后辈的殷切期望,"洞庭波寒木叶下,峡口风急猿啸闻"则将送别的伤感与楚地风物打成一片,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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