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歌四首 其三

明 · 李梦阳

译文

襄阳山势何所似,东如翥凤西虎蹲。

襄阳的山势像什么呢,东边如飞凤展翅西边如猛虎蹲伏。

墓堆累累不空地,于中岂少英雄魂。

墓冢密密麻麻遍布没有空地,这其中怎么会少得了英雄的魂魄。

大堤先前花艳时,朱楼细柳黄金羁。

大堤从前鲜花盛开的时候,红楼细柳间马系着黄金缰绳。

但看旧园歌舞处,掘发金钗知是谁。

且看当年歌舞的旧园,挖出金钗来又有谁知道是谁的。

君今有酒不饮,恨不驷马轩车驰。

你如今有酒却不喝,只恨不能驾着驷马轩车驰骋。

纵及金张许史将焉为,身后埋没蒿草畴见知。

纵然比得上金张许史那样的显贵又能怎样,死后一样埋没在荒草之中有谁会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襄阳歌》组诗第三首,以襄阳地理形势起笔,借古迹发思古之幽情,慨叹人生无常、荣华易逝。襄阳自古为兵家要地,英雄辈出,而今唯见墓冢累累。诗由山势写到古墓,由昔日繁华写到今日荒凉,最终归结为及时行乐、否定功名利禄的主题,体现了诗人对世事的深刻洞察与旷达态度。

逐句解读
「襄阳山势何所似,东如翥凤西虎蹲」以设问开篇,描绘襄阳山势的雄奇壮观:东侧山形如凤凰展翅欲飞,西侧山形如猛虎蹲伏,极写地势之险要。

「墓堆累累不空地,于中岂少英雄魂」墓冢遍布无有空地,反问语中饱含感慨——这片土地上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大堤先前花艳时,朱楼细柳黄金羁」追忆昔日大堤上的繁华景象:鲜花烂漫,朱楼林立,细柳依依,黄金装饰的马缰——一幅达官贵人游乐的盛景。

「但看旧园歌舞处,掘发金钗知是谁」笔锋一转,昔日的歌舞之地如今荒芜,即使掘出金钗,也无人知道它曾属于谁,物是人非之感尤为沉痛。

「君今有酒不饮,恨不驷马轩车驰」劝人莫负眼前酒,何必怨恨没有驷马轩车可驰骋。

「纵及金张许史将焉为,身后埋没蒿草畴见知」以汉代四大权贵家族(金日磾、张安世、许广汉、史高)为例,即便位极人臣又如何?死后一样埋没在蒿草之中,谁又记得你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将昔日繁华与今日荒凉对举,英雄生前的荣耀与死后的湮没对举,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情感张力。设问句「何所似」「知是谁」前后呼应,强化了感慨的力度。末句以汉代名门望族为反证,用典精准而有力。诗歌语言质直豪放,不事雕琢,体现了李梦阳「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复古主张。

总体评价
此诗将怀古与咏怀融为一体,以襄阳一地的兴衰映照整个历史的人生无常,感慨深沉而不颓废。诗人在否定功名利禄的同时,并未走向虚无,而是以旷达的态度肯定当下生命的价值,体现了明代理学背景下士人对人生意义的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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