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歌四首 其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岘石巉嵾孤根深
岘石嶙峋高耸孤根深扎
下盘厚土云气阴
下方盘踞厚土云气阴沉
中有千万窍突如
石中有千万孔窍突起
风来遇之如笙琴
风吹过时如同笙琴之声
昨当醉狂推撼此
昨日醉酒发狂推撼此石
天地忽然为之动
天地忽然为之震动
山鸣鬼哭百兽吟
山岳鸣响鬼神哭泣百兽吟号
我时便欲驱使六丁移之去
我当时就想驱使六丁神将移走此石
家遥屋卑无顿处
家远屋矮无处安放
于乎一石且无顿处
唉连一块石头都无处安放
徘徊归来日沉树
徘徊归来时夕阳已沉入树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咏襄阳岘石之作。岘石为襄阳名胜,以多窍风鸣著称。诗人醉中推撼巨石,竟觉天地动摇、山鸣鬼哭,遂生驱使六丁移石之念,又因家远屋矮无处安放而作罢,归途日暮,感慨系之。全诗以醉狂之态写壮志难伸之悲。
逐句解读
「岘石巉嵾孤根深,下盘厚土云气阴」——岘石嶙峋高耸,孤根深扎,下方盘踞厚土,云气阴沉。开篇写岘石之雄奇,根深土厚,气象不凡,为后文推撼天地作铺垫。
「中有千万窍突如,风来遇之如笙琴」——石中有千万孔窍突起,风吹过时如同笙琴之声。描写石窍风鸣的自然奇观,声景优美,反衬后文山鸣鬼哭之恐怖。
「昨当醉狂推撼此,天地忽然为之动」——昨日醉酒发狂推撼此石,天地忽然为之震动。醉中豪举,力能撼天动地,将诗人的壮怀写得惊世骇俗。
「山鸣鬼哭百兽吟」——山岳鸣响、鬼神哭泣、百兽吟号。极写天地动摇之恐怖景象,一笔惊心。
「我时便欲驱使六丁移之去,家遥屋卑无顿处」——我当时就想驱使六丁神将移走此石,但家远屋矮无处安放。壮心虽豪,现实窘迫,豪情与无奈形成强烈反差。
「于乎一石且无顿处,徘徊归来日沉树」——唉,连一块石头都无处安放,徘徊归来时夕阳已沉入树梢。以小见大,一石尚无处安放,何况满腹壮志?日暮归途,悲凉收束。
艺术手法
1. 夸张:醉推一石而天地动摇、山鸣鬼哭,极尽夸张之能事,营造惊心动魄的效果,又与李白的"惊天地泣鬼神"异曲同工。
2. 以小见大:由"一石无顿处"折射壮志无着落的深层悲哀,言在此而意在彼。
3. 用典:"六丁"为道教神将,典出道教符箓之术,增添奇幻色彩,也暗示诗人的抱负已超越凡俗。
4. 声景对照:石窍风鸣的"笙琴"之美与山鸣鬼哭的恐怖形成强烈对照,一柔一刚,一动一惊。
总体评价
此诗由岘石起笔,以醉狂推石的豪举和移石无处的无奈,构成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反差。夸张手法使诗境雄奇壮阔,而结尾的日暮徘徊又将豪情收归于深沉的慨叹。诗人以一石之无处安放隐喻壮志之无由施展,在雄奇的浪漫主义外表下隐藏着深刻的现实悲哀,体现了李梦阳"前七子"复古追求的雄健诗风与对现实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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