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大雨省中八韵
明 · 李梦阳
译文
五月行秋令,新寒夺盛温。
五月间竟起了秋天的寒凉,新寒夺去了本应有的盛夏温暖。
萋萋云色暝,飒飒雨声奔。
乌云密布天色昏暗,飒飒雨声奔腾而来。
启户凉风进,临沟骤浪喧。
推门凉风涌入室内,临沟望去骤浪喧哗翻滚。
连山浮海气,大陆走河源。
连绵群山浮在海雾之中,广袤大地上河水奔涌向源头。
巳阻金门谒,疑将华屋翻。
已经受阻不能赴金门朝谒,疑心华美的屋宇将被风雨掀翻。
夜更灯烛坐,昼辍簿书烦。
夜里更要点着灯烛枯坐,白天也停辍了繁烦的簿书公务。
豁霁思长剑,归栖忆故园。
等到雨过天晴便想拔长剑而起,栖留此处则思念起故园。
解诵愁霖作,泥中非遁言。
能理解吟诵愁雨之作,但困在泥泞中并非真正的遁世之言。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五月间一场反常大雨中在官署(省中)的所见所感。五月本应盛夏,却行秋令,新寒夺温,气象反常,诗人在暴雨中既担忧屋庐安危,又感慨仕途阻隔,终以归隐之思作结,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五月行秋令,新寒夺盛温」——五月本是盛夏,却如秋天般寒凉,新寒夺去了本该有的温暖,反常气候暗示时政之变。
「萋萋云色暝,飒飒雨声奔」——乌云密布天色昏暗,雨声飒飒奔腾而来,写暴雨将临之势。
「启户凉风进,临沟骤浪喧」——推门凉风涌入,临沟望去骤浪喧哗,室内外的风雨交加。
「连山浮海气,大陆走河源」——远山浮在海上雾气之中,广袤大陆上河水奔涌溯源,写雨势之浩大。
「巳阻金门谒,疑将华屋翻」——已经受阻不能赴金门朝谒,疑心华屋都将被风雨掀翻,仕途与身家两忧。
「夜更灯烛坐,昼辍簿书烦」——夜里更要点灯烛而坐,白天停辍了繁烦的簿书公务,雨中官署的无奈。
「豁霁思长剑,归栖忆故园」——一旦雨过天晴便想拔长剑而起,栖身此处则思念故园,仕隐之念交战。
「解诵愁霖作,泥中非遁言」——能理解吟诵愁霖之作,但困于泥泞之中并非真正的遁世之言,自省身在雨中仍有用世之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八韵体制写大雨,气象宏阔而情感沉郁。“连山浮海气,大陆走河源”一联以极为壮阔的笔法写暴雨中的山川形胜,有杜甫秋兴之风。“豁霁思长剑”化用祖逖闻鸡起舞之意,将自然天气与用世之志相勾连,使全诗从写景升华为抒怀。结句“泥中非遁言”自辨自省,使全诗在归隐之思中仍保有一份不甘,张力十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韵体制写暴雨中的官署生活,将自然反常与仕途困顿融为一体,气象阔大而情感深挚。诗中既有对自然灾害的如实描写,又有对人生出处的深沉思考,在明代台阁体诗风之外别开生面,体现了李梦阳以复古为革新的诗歌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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