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抵进贤

明 · 李梦阳

译文

大宇流玄化,生情互阴朗。

天地之间流转着玄妙的造化,世间万物的情态交互着阴晴变化。

积霖夜犹注,寒阳朝遽上。

连日大雨到了夜间还在倾注,寒冷的朝阳清晨便匆匆升起。

肃肃晦色敛,皛皛川水广。

肃肃之间阴沉的天色渐渐收敛,皎白之间河水宽广辽阔。

枫林一何赤,沙屿鸿竞往。

枫树林是多么火红,沙洲上大雁竞相飞往。

涉河历纡郁,登岭暂停鞅。

渡河经历曲折迂回的地段,登上山岭暂时停下马匹歇息。

抚江信萦带,钟陵气弘敞。

俯瞰长江确实如同衣带萦绕,钟陵的气象宏大开阔。

荆俗杂浇厚,徵赋则邦壤。

荆地的风俗混杂着浮薄与淳厚,征收赋税则按照各地邦土疆域为准。

佩刀岂民性,剪戮叹幽枉。

佩带刀剑难道是百姓的本性,遭到杀戮不禁让人感叹深冤难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从武阳前往进贤途中的纪行之作。诗中描写旅途所见的自然风光与民情风俗,由积雨初晴写到江水广阔、枫林如火,再到荆楚之地的风俗民情和赋税之重,最终对民生疾苦发出深沉的感叹。

「武阳」「进贤」皆为江西地名。

逐句解读
「大宇流玄化,生情互阴朗」——天地之间流转着玄妙的造化,世间万物的情态交互阴晴。

「积霖夜犹注,寒阳朝遽上」——积聚的大雨夜间还在倾注,寒冷的朝阳早晨便匆匆升起。

「肃肃晦色敛,皛皛川水广」——肃肃之间阴暗的天色收敛,皎白之间河水宽广无边。

「枫林一何赤,沙屿鸿竞往」——枫林何等火红,沙洲上大雁竞相飞往。

「涉河历纡郁,登岭暂停鞅」——渡河经历曲折郁结之地,登上山岭暂时停下马匹。「鞅」指马勒。

「抚江信萦带,钟陵气弘敞」——俯瞰长江确实如同衣带萦绕,钟陵气象宏大开阔。

「荆俗杂浇厚,徵赋则邦壤」——荆地风俗混杂了浮薄与淳厚,征收赋税则按邦国疆域为准。

「佩刀岂民性,剪戮叹幽枉」——佩带刀剑难道是百姓的本性,遭到杀戮不禁感叹深冤。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路线为序,由天象写到地貌,由风景转入民情,层次清晰而过渡自然。写景极富色彩感:「肃肃晦色敛」写天色由暗转明,「皛皛川水广」写水光之白,「枫林一何赤」写秋色之红,视觉冲击力强。

「抚江信萦带,钟陵气弘敞」以壮阔之笔写远景,气势恢宏。末四句由写景转入议论,揭示荆楚民风与赋税问题,以「佩刀岂民性」的反问揭示百姓被迫佩刀自卫的社会现实,以「叹幽枉」收束,寄托深沉的人道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兼有山水诗的壮美与社会诗的深刻,既展现了江西鄱阳湖一带的壮丽秋景,又对民生疾苦表达了深切同情。全篇笔力雄健,气象开阔,继承了杜甫纪行诗关注现实的优良传统,是李梦阳诗歌中思想性与艺术性结合较好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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