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吴郡黄山人将游五岳寄赠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昨报三吴客,将寻五岳游。
昨天听说三吴的客人,将要寻访五岳之游。
薜萝应制服,春水正宜舟。
薜萝应该制成隐者的衣裳,春水正适宜行舟。
二室云中峻,三花烟外浮。
嵩山的太室少室两峰在云中高峻,三花在烟霭之外浮动。
住居吾幸迩,先肯到嵩丘。
我住在附近实属有幸,希望你先肯到嵩山来。
天柱峰头雪,莲花岭畔云。
天柱峰顶的积雪,莲花岭畔的云雾。
朗吟惟李白,独往更黄君。
朗声吟咏的只有李白,独自前往的更有黄君你。
婚嫁今应毕,藜鞋有幸分。
儿女的婚嫁如今应该已经完成,草鞋也有幸分担此行。
共跻恒岱遍,归著五游文。
共同攀登恒山泰山走遍五岳,归来后著述五岳之游的文章。
赏析
题解
此诗闻知吴郡黄山人将游历五岳,遂寄赠二首。黄山人即黄省曾,苏州人,号五岳山人,是明代著名旅行家和文学家。五岳指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诗人与黄省曾交好,自己恰好居住在嵩山附近,故诗中既有对友人壮游的赞美与期待,又有以地主之谊相邀的殷切之情,同时也暗含自己虽近名山而未能遍游的遗憾。
逐句解读
「昨报三吴客,将寻五岳游」——昨天传报三吴之地的客人,将要去寻访五岳游历。三吴指吴郡一带,客即黄省曾。开篇以"昨报"点明消息传来之新,"将寻"写出即将启程之势。
「薜萝应制服,春水正宜舟」——薜荔和女萝应该制成旅行之服,春天的江水正适合行舟远行。薜萝制服化用楚辞隐者服饰之意,指旅行装束;春水宜舟点明出行时节正佳。
「二室云中峻,三花烟外浮」——太室山和少室山在云中高峻耸立,三花峰在烟霭之外若隐若现。二室指嵩山的太室、少室二峰,三花是嵩山名胜,此二句预写嵩山胜景以吸引友人。
「住居吾幸迩,先肯到嵩丘」——我居住的地方幸好就在近旁,你可否先到嵩山来。迩即近,先肯是殷切邀请之语,以地主身份相邀,亲切而自然。
「天柱峰头雪,莲花岭畔云」——天柱峰顶白雪皑皑,莲花岭畔白云缭绕。天柱峰和莲花岭都是华山名胜,此联以对仗工整写华山奇景。
「朗吟惟李白,独往更黄君」——高声吟咏的只有李白,独自前往的更是黄君你。将黄省曾与李白并提,以李白独往华山之典推崇友人的壮游气概,"更"字表示推崇更甚。
「婚嫁今应毕,藜鞋有幸分」——婚嫁之事如今应该已经完成,穿着藜杖草鞋出行有幸一同分享。化用向子平"婚嫁既毕,游名山"之典,言黄省曾已无家室之累,可以放心远游。
「共跻恒岱遍,归著五游文」——共同攀登恒山和泰山遍览胜景,归来后著述五岳游记。恒指北岳恒山,岱指东岳泰山,五游文即五岳游记。末联既是祝愿也是期许,希望与友人同游并留下传世之文。
艺术手法
第一首用"预写"手法,以嵩山美景先行铺展来吸引友人;第二首用"对举"手法,以李白映衬黄君,以婚嫁既毕引出远游之便。两首之间结构精巧:前首以"先肯到嵩丘"邀请,后首以"共跻恒岱遍"畅想,从邀请到共游,情意层层递进。颔联"二室云中峻,三花烟外浮"以空间层次写嵩山之峻秀,"峻"字沉稳,"浮"字灵动,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二首寄赠之作,既有友朋间殷勤邀约的亲切,又有对壮游山岳的豪迈赞美。诗人以自己居住嵩山之便发出邀请,既见交情之真,又见风雅之趣。全诗格调清新,对仗工稳,用典妥帖而不板滞,体现了李梦阳诗歌古朴刚健的风格特征。末联"归著五游文"的期许,更将个人游历提升到文学传承的高度,可见诗人对"文"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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