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兵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豫章城楼饥啄乌,黄狐跳踉追赤狐。
豫章城楼上饥饿的乌鸦在啄食,黄狐蹦跳着追逐赤狐。
北风北来江怒涌,土兵攫人人叫呼。
北风从北方吹来江水怒涌,土兵抓人人们惊叫呼喊。
城外之民徙城内,尘埃不见章江途。
城外的百姓迁入城内,尘埃弥漫看不清章江的道路。
花裙蛮奴逐妇女,白夺钗镮换酒沽。
穿着花裙的蛮兵追逐妇女,白夺钗环去换酒喝。
父老向前语蛮奴,慎勿横行王法诛。
父老上前对蛮兵说,千万不要横行霸道王法会诛杀你们。
华林姚源诸贼徒,金帛子女山不如。
华林姚源等各路贼徒,金银布帛子女堆积如山都不如他们多。
汝能破之惟汝欲,犒赏有酒牛羊猪,大者升官佩绶趋。
你们能打败他们随你们所欲,犒赏有酒有牛羊猪,大的升官佩印缓趋前受命。
蛮奴怒言:万里入尔都,尔生我生屠我屠。
蛮兵怒言:万里来到你们的都城,你们活着我们活着,你们被屠杀我们也被屠杀。
劲弓毒矢莫敢何,意气似欲无彭湖。
手持劲弓毒箭无人敢阻拦,气焰嚣张似乎要把彭湖都吞没。
彭湖翩翩飘白旟,轻舸蔽水陆走车。
彭湖上翩翩飘扬着白色军旗,轻舟遮蔽水面陆地上车马奔走。
黄云捲地春草死,烈火谁分瓦与珠。
黄云卷地而来春草枯死,烈火之中谁还分辨瓦砾和珍珠。
寒崖日月岂尽照,大邦鬼魅难久居。
寒冷的山崖日月岂能照遍,大国中的鬼魅难以长久盘踞。
天下有道四夷守,此辈可使亦可虞。
天下有道时四夷来守卫,这等人可以使用但也可忧虑。
何况土官妻妾俱,美酒大肉吹笙竽。
何况土官妻妾成群,美酒大肉吹笙奏竽享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土兵行,记述豫章城内土兵横行、劫掠百姓的惨状。全诗以纪实的手法,从城楼饥乌写起,经土兵攫人、蛮奴逐妇女、父老苦劝到蛮奴怒言,最终以"天下有道四夷守,此辈可使亦可虞"的深沉反思收束。格调沉痛而警醒,是对兵祸的深刻批判。
逐句解读
「豫章城楼饥啄乌,黄狐跳踉追赤狐」——豫章城楼上饥饿的乌鸦啄食,黄狐跳踉着追赶赤狐。以动物写城中的混乱。
「北风北来江怒涌,土兵攫人人叫呼」——北风从北方吹来江水怒涌,土兵抢掠行人行人叫呼。写土兵的暴行。
「城外之民徙城内,尘埃不见章江途」——城外的百姓迁到城内,尘埃中看不见章江的路。写逃难的场景。
「花裙蛮奴逐妇女,白夺钗镮换酒沽」——穿花裙的蛮奴追逐妇女,白拿钗环去换酒买。写蛮奴的淫掠。
「父老向前语蛮奴,"慎勿横行王法诛"」——父老上前对蛮奴说,"千万不要横行霸道王法会诛杀"。写父老的苦劝。
「华林姚源诸贼徒,金帛子女山不如」——华林姚源等地的贼徒,金帛子女比山还多。写贼徒之富。
「汝能破之惟汝欲,犒赏有酒牛羊猪,大者升官佩绶趋」——你能打败他们任你所欲,犒赏有酒有牛羊猪,大的升官佩绶趋前。写官府的利诱。
「蛮奴怒言:万里入尔都,尔生我生屠我屠」——蛮奴怒言:万里来到你们的都城,你们生我生你们屠我屠。写蛮奴的嚣张。
「劲弓毒矢莫敢何,意气似欲无彭湖」——劲弓毒箭没人敢管,意气嚣张似乎要吞并彭湖。写蛮奴的凶悍。
「彭湖翩翩飘白旟,轻舸蔽水陆走车」——彭湖上翩翩飘着白旗,轻舸遮蔽水面陆上有车。写蛮奴的军势。
「黄云捲地春草死,烈火谁分瓦与珠」——黄云卷地春草枯死,烈火中谁分瓦与珠。写战火之惨。
「寒崖日月岂尽照,大邦鬼魅难久居」——寒崖上的日月岂能尽照,大邦中的鬼魅难以久居。写对正义的信念。
「天下有道四夷守,此辈可使亦可虞」——天下有道则四夷来守,这些人可以使用但也可忧虑。写深沉的反思。
「何况土官妻妾俱,美酒大肉吹笙竽」——何况土官妻妾俱全,美酒大肉吹着笙竽。写土官的奢靡。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的手法写兵祸之惨。
"豫章城楼饥啄乌,黄狐跳踉追赤狐"以动物意象开篇,暗示人不如兽;
"花裙蛮奴逐妇女,白夺钗镮换酒沽"以白描写蛮奴的暴行;
"父老向前语蛮奴"以对话写苦劝之无奈;
"蛮奴怒言"以蛮奴的自白写其嚣张。末以"天下有道四夷守,此辈可使亦可虞"的议论收束,是对整首诗的总结和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的手法揭露了土兵劫掠百姓的惨状,是中国古代少有的直接描写兵祸的诗歌。诗人既同情百姓的苦难,又理解"此辈可使亦可虞"的两难,体现了深沉的历史反思。全诗格调沉痛而不绝望,批判而不偏激,是现实主义诗歌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