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山水送人还歙

明 · 李梦阳

译文

黄山沙溪杳何许,图之山水无乃是

黄山沙溪远在何方呢,画中的山水莫非就是那里

轩辕宫、宰相里,山人一出弥荆?

轩辕宫和宰相故里,山人一出去便弥满荆棘

石林漠漠蹊径苔,霜鹤夜悲猿啸哀

石林广漠小径布满青苔,霜鹤夜里悲鸣猿猴哀啸

红颜踪迹半湖海,白头览画思归来

年轻时踪迹半在湖海间,白头时看画思念归来

溪头系一船,画师本无意

溪边系着一叶小舟,画师本来没有特别用意

宛如倦游者,无复舟航事

正如倦于漂游之人,不再有行舟远航的事了

水云迤逦山云高,静定方知动者劳

水云迤逦山云高远,静定之后才知奔波者的劳累

回思少日欢娱地,至今梦寐犹波涛

回想少年时的欢娱之地,至今梦中依然波涛翻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送别之作。画家所绘黄山沙溪山水,恰似受画者故乡歙县之景。诗人由画中山水引发对故土的思念,又由归人联想到自己漂泊半生的感慨,在静与动、归与漂的对比中寄托深远的乡愁。

逐句解读
「黄山沙溪杳何许,图之山水无乃是」——黄山沙溪远在何方呢,图中所绘的山水莫非就是那里。

「轩辕宫、宰相里,山人一出弥荆?」——轩辕宫和宰相里,山人一出去便弥满荆棘。

「石林漠漠蹊径苔,霜鹤夜悲猿啸哀」——石林广漠小径生苔,霜鹤夜悲猿猴哀啸。

「红颜踪迹半湖海,白头览画思归来」——年轻时踪迹半在湖海之间,白头时看画思念归来。

「溪头系一船,画师本无意」——溪边系着一叶小舟,画师本没有特别的意思。

「宛如倦游者,无复舟航事」——这正像倦于漂游之人,不再有行舟远航之事了。

「水云迤逦山云高,静定方知动者劳」——水云迤逦山云高远,静定之后才知道奔波者的劳累。

「回思少日欢娱地,至今梦寐犹波涛」——回想少年时欢娱之地,至今梦中依然波涛翻涌。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为媒介,将送别与思乡交织。“红颜”与“白头”的对仗,将一生漂泊浓缩于两句之中。“溪头系一船”看似闲笔,实则以船之闲置喻人之倦归,意象精妙。“静定方知动者劳”由画之静转入人之动,哲理性强。末句“梦寐犹波涛”以梦中之波涛呼应半生之漂泊,虚实相生,意境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由画入情,由景及理,层次分明而意蕴丰厚。题画而不拘于画,送别而不限于别,将乡愁、倦游、追忆融为一炉,是题画诗中的佳作。末二句从静中悟动之劳、从梦中感波涛之涌,情理交融,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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