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山人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山人昔居太华峰,结屋玉井餐芙蓉。

山人过去居住在太华山峰上,在玉井旁搭建房屋,以芙蓉花为食。

夜随金精朝白帝,误挝天鼓撞鸿钟。

夜晚跟随金精星去朝拜白帝,却不小心敲响了天鼓,撞到了洪钟。

帝怒谪之荒江滨,泪添江汉齐朝宗。

天帝发怒将他贬谪到荒凉的江边,他流的泪增添了江水和汉水,一同流向大海朝宗。

阊阖九重豹虎蔽,霜雪十年鸿雁冬。

天门九重被豹子和老虎遮蔽,历经十年的霜雪,如同鸿雁过冬一般凄寒。

江边诸山不可眼,梦寐犹跨双茅龙。

江边的各座山不堪入目,但在睡梦中仍然骑着两条茅龙飞升。

有时梦到西嵿坐,环海内物尽么么。

有时候梦中回到西岳峰顶坐下,环顾四海之内万事万物都渺小得很。

一线黄天泾渭流,拳石白昼岷峨破。

一线黄色的天空下泾河渭河奔流,拳头大的白石在白日映衬着岷山峨眉的雄姿。

翳凤骖鸾觐玉京,羽节云軿度婀娜。

乘着凤凰驾着鸾鸟去朝觐玉京仙都,手持羽节乘着云车婀娜前行。

织女虚无指前路,沐发有盆不借我。

织女在虚无缥缈中指引前方的路,她洗头有盆子却不肯借给我。

山鬼含笑倚岩立,仰看明星斗如大。

山鬼含着笑倚靠在岩石旁站立,抬头看着闪亮的星星和北斗星好像很大很近。

猿啼蛇吟万壑静,山人归来泪交堕。

猿猴啼叫蛇鸣吟唱之间万千沟壑一片寂静,山人从梦中醒来泪流交错而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所作,以"太华山人"为吟咏对象,描写一位曾隐居太华山的道士被谪贬人间后的生活境遇和内心思念。诗中融合了神话传说、道教意象与隐逸情怀,风格浪漫瑰丽,想象奇特,体现了诗人对超凡脱俗境界的向往和对现实困顿的感慨。

逐句解读
「山人昔居太华峰,结屋玉井餐芙蓉」山人过去居住在太华山的峰巅,在玉泉旁结庐而居,以芙蓉为食,描绘出仙风道骨的隐逸生活。

「夜随金精朝白帝,误挝天鼓撞鸿钟」夜晚追随金精星辰朝拜白帝,不料误敲了天鼓,撞响了洪钟,暗示因过失被贬的缘由。

「帝怒谪之荒江滨,泪添江汉齐朝宗」天帝大怒,将他贬谪到荒凉的江边,泪水增添了江汉之水,与百川一同朝宗大海。

「阊阖九重豹虎蔽,霜雪十年鸿雁冬」天门九重被豹虎守卫遮蔽,十年来历经霜雪,如同鸿雁过冬般凄苦。

「江边诸山不可眼,梦寐犹跨双茅龙」江边的群山不堪入目,但在梦寐之中,仍然骑着双茅龙飞升。

「有时梦到西嵿坐,环海内物尽么么」有时梦回坐在西岳峰顶,俯瞰环宇之内万事万物都渺小如尘。

「一线黄天泾渭流,拳石白昼岷峨破」一线黄天之下泾渭二水奔流,拳头大的白石在白昼映衬着岷山峨眉的雄姿。

「翳凤骖鸾觐玉京,羽节云軿度婀娜」乘着凤鸟驾着鸾鸟朝觐玉京,手持羽节乘着云车婀娜而行。

「织女虚无指前路,沐发有盆不借我」织女在虚无缥缈中指引前路,沐发有盆却不肯借我,暗示仙凡隔绝。

「山鬼含笑倚岩立,仰看明星斗如大」山鬼含笑倚靠岩石而立,抬头仰望明亮的星辰和北斗星仿佛近在眼前。

「猿啼蛇吟万壑静,山人归来泪交堕」猿啼蛇吟间万壑俱寂,山人从梦中醒来,泪水交织滴落。

艺术手法
全诗大量运用道教神话意象,如"白帝""天鼓""阊阖""茅龙""玉京""羽节""织女""山鬼"等,营造出瑰丽奇幻的仙界氛围。现实与梦境交错,凡间与仙界对比,增强了诗歌的张力。夸张手法的运用也十分突出,"环海内物尽么么"将万物视作渺小,"拳石白昼岷峨破"以小见大,极写太华山的高峻。结尾以梦醒泪落收束,虚实相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想象奇绝,辞藻华美,是李梦阳浪漫主义风格的代表作之一。诗人以太华山人的遭遇自喻,借仙界与人间的对比,抒发了对理想境界的追求和现实困境的感慨。诗中既有对自由超脱的向往,也有对世道艰难的感伤,体现了明代理学背景下文人的精神追求和情感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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