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晏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岁晏幽阴积,寒霖夕馆空。

岁末幽暗阴寒之气积聚,寒雨连绵夕馆中空寂无人。

浮云起城阙,浩眇安可穷。

浮云从城阙间升起,浩渺无际怎能穷尽其端。

悠扬横太虚,回薄蔽鸿蒙。

悠扬飘荡横贯太虚之中,回旋往复遮蔽了鸿蒙元气。

我有一丛兰,种之良亦难。

我有一丛兰草,种植它实在也很艰难。

飘风忽来吹,零露苦相残。

狂风忽然来吹袭,零落的寒露苦苦地摧残它。

劝君留此草,萧艾不可宝。

劝你留下这丛兰草,萧艾之类的恶草不可当作珍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岁晏行》,写岁末幽寒中兰草被风雨摧残的景象,以兰喻高洁之士。前半写岁晏寒霖、浮云浩眇的凄凉之景,后半转写种兰之难、飘风零露相残的遭遇,末以劝君留草、萧艾不可宝作结,表达了对高洁品格的珍视与呵护之情。

逐句解读
「岁晏幽阴积,寒霖夕馆空」,岁末幽暗阴寒之气积聚,寒雨连绵夕馆空寂。

「浮云起城阙,浩眇安可穷」,浮云从城阙升起,浩渺无际怎能穷尽。

「悠扬横太虚,回薄蔽鸿蒙」,悠扬飘荡横贯太虚,回旋往复遮蔽了鸿蒙之气。

「我有一丛兰,种之良亦难」,我有一丛兰草,种植它实在也很困难。

「飘风忽来吹,零露苦相残」,狂风忽然来吹袭,零落的寒露苦苦地摧残它。

「劝君留此草,萧艾不可宝」,劝你留下这丛兰草,萧艾之类不可当作珍宝。

艺术手法
此诗以前景后情、先景后物的结构推进。

「岁晏幽阴积,寒霖夕馆空」以阴寒之气与空寂之馆写岁暮的凄凉氛围,为后文兰草之遇作铺垫。

「浮云起城阙,浩眇安可穷」以浮云之浩渺写世局之混沌不明。

「我有一丛兰,种之良亦难」由大景转入微观——兰草之种植尚且艰难,高洁之品格在浊世中安身又何其不易。

「飘风忽来吹,零露苦相残」以飘风零露喻小人的摧残,化用《离骚》兰蕙之喻。

「萧艾不可宝」以萧艾之贱草与兰草对比,萧艾为屈原笔下恶草之代称,不可宝即不可珍视——兰虽遭残而终胜于萧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岁晏种兰为喻,写高洁品格在浊世中备受摧残却仍应珍视。全诗由景入情,由大入小,由浮云鸿蒙的苍茫到一丛兰草的微观,最终以萧艾不可宝的箴言作结,有《离骚》以香草美人喻君子之遗意,在明代复古派诗中堪称托物言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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