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

明 · 李梦阳

译文

轩坐意悄悄,感此岁年暮

坐在轩中内心忧愁,感叹这一年又将终了

一气有肃杀,昊天纵霜露

天地之气自有肃杀之时,苍天降下霜露

衰容摇万物,日月立复度

衰败之象动摇万物,日月迅速又转了一度

赤骥初长成,自谓中君御

赤骥刚长成时,自以为足以担当君王之御

扬鞭过都市,万马不敢步

扬鞭驰过都市,万马都不敢与之并步

天寒草萧瑟,侧塞在中路

天寒地冻草木萧瑟,困顿阻塞在半途之中

良辰不再至,我发忽巳素

美好时光不会再至,我的头发忽然已经花白

不见古贤达,尽被名所误

难道不见古来贤达之人,都被虚名所耽误

沉吟惜蟋蟀,延伫羡鸥鹭

沉吟间怜惜蟋蟀的悲鸣,久久站立羡慕鸥鹭的自由

终然托远适,馀者岂足顾

终究要寄托远行适志,其余之事哪里值得顾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岁末,诗人由时序推移引发对人生迟暮的感慨。全诗以赤骥自喻,先写骥之壮志凌云,后写天寒路塞、良辰不再,最终归结于对名利的反思和对远遁的向往,体现了明代士人仕途失意后矛盾纠结的心态。

逐句解读
「轩坐意悄悄,感此岁年暮」——坐在轩中内心忧愁,感叹这一年又将到尽头。

「一气有肃杀,昊天纵霜露」——天地之气自有肃杀之时,苍天降下霜露。

「衰容摇万物,日月立复度」——衰败之象动摇着万物,日月迅速地又转了一度。

「赤骥初长成,自谓中君御」——赤骥刚长成时,自认为足以担当君王之御。

「扬鞭过都市,万马不敢步」——扬鞭驰过都市,万马都不敢与之并步。

「天寒草萧瑟,侧塞在中路」——天寒地冻草木萧瑟,困顿阻塞在半路之上。

「良辰不再至,我发忽巳素」——美好时光不会再来,我的头发忽然已经花白。

「不见古贤达,尽被名所误」——难道没见古来贤达之人,都被虚名所误吗。

「沉吟惜蟋蟀,延伫羡鸥鹭」——沉吟之间怜惜蟋蟀之悲,久久站立羡慕鸥鹭之自由。

「终然托远适,馀者岂足顾」——终究要寄托于远行适志,其余之事哪里值得顾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赤骥为核心意象,构成一个完整的比兴结构。赤骥初成时的意气风发与天寒路塞后的困顿形成强烈反差,暗喻诗人仕途的起伏跌宕。“万马不敢步”极写骥之英姿,“侧塞在中路”陡然转折,反差惊人。末段以蟋蟀、鸥鹭对比,前者困于堂下,后者翱翔江湖,寄意明白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比兴手法写岁暮之感,骥之壮志与蹇涩映射诗人自身经历。诗意沉郁而不失豪迈,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又有对自由的执着向往,体现了李梦阳诗歌中刚健与忧郁并存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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