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圆通寺
明 · 李梦阳
译文
晓发蒲亭邑,暮投石耳峰。
清晨从蒲亭县城出发,傍晚投宿到石耳峰下。
仆夫困沾濡,山雨犹响松。
仆夫疲惫不堪浑身被雨水淋湿,山间的雨声仍在松林中回响不断。
兹壑况罙阻,顾望惟溟濛。
这道沟壑况且幽深难以通行,回头四望只见一片朦胧模糊。
幽岩托层房,豁然临猴江。
幽深的岩壁间建起层层叠叠的僧房,眼前豁然开朗俯临着猴江。
竹修苞北基,岩峭垂南窗。
修长的竹子丛生在北面的墙基旁,陡峭的岩石垂悬在南窗之外。
俯观袅户萝,仰聆走檐淙。
低头观看门前袅袅垂挂的藤萝,抬头倾听屋檐上流水的淙淙声响。
挹此暂足遣,逖想情难降。
享受这番清幽暂时足以排遣愁绪,但远方漂泊的思绪之情难以平复。
陶公有遗坟,黄子留孤踪。
陶公在此留下了遗迹坟茔,黄子也曾留下孤独的行踪。
通止良固殊,羁缚谁为悰。
出仕通行与隐居静止确实大不相同,我受困于羁绊束缚又有谁能让我欢愉。
坐闻吟猿瞑,秪念归思忡。
坐着听到山猿在暮色中悲啼,心中只挂念着归乡的忧愁忡忡。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李梦阳投宿圆通寺的经过与感悟。诗人从蒲亭出发,日暮抵达石耳峰下的圆通寺,沿途遭遇山雨,道路艰险。寺中幽静的岩居环境和山间景色引发诗人对陶渊明、黄子等前贤的追思,也勾起了羁旅之愁和归乡之念。
逐句解读
「晓发蒲亭邑,暮投石耳峰。」——清晨从蒲亭县城出发,傍晚投宿在石耳峰下。
「仆夫困沾濡,山雨犹响松。」——仆夫困顿不堪浑身湿透,山间的雨声仍在松林中回响。
「兹壑况罙阻,顾望惟溟濛。」——这道沟壑况且幽深阻隔,四顾望去只见一片溟濛。
「幽岩托层房,豁然临猴江。」——幽深的岩壁间托起层层僧房,豁然开朗地俯临着猴江。
「竹修苞北基,岩峭垂南窗。」——修长的竹林丛生在北面的墙基,陡峭的岩壁垂悬在南窗之外。
「俯观袅户萝,仰聆走檐淙。」——俯身观看门前袅袅垂挂的藤萝,抬头聆听屋檐上流水的淙淙之声。
「挹此暂足遣,逖想情难降。」——汲取这番幽趣暂时足以排遣愁思,但遥远的思绪之情难以平抑。
「陶公有遗坟,黄子留孤踪。」——陶公曾留下遗迹坟茔,黄子也曾在此留下孤独的踪迹。
「通止良固殊,羁缚谁为悰。」——出仕与隐止本来确实不同,我受羁绊束缚又有谁能为欢。
「坐闻吟猿瞑,秪念归思忡。」——坐听山猿在暮色中啼鸣,心中只念着归乡的忧思忡忡。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展开,从「晓发」到「暮投」再到「坐闻瞑」,叙事脉络清晰。写景细致入微,「竹修苞北基,岩峭垂南窗」以方位对仗描绘寺中环境,营造出幽深清寂的禅意空间。
「俯观」与「仰聆」上下呼应,调动视觉与听觉双重感受。用典含蓄,「陶公」或指陶渊明,寄托隐逸之思。结尾以猿啼收束,与羁旅之愁相映,化用《巴峡》猿啼意象,凄切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宿寺为题,将行旅之苦、山寺之幽与前贤之思融为一体,体现了诗人善于在纪行中抒情的特长。语言古朴典雅,结构严谨有序,是典型的明代复古派五古风格,在山水纪游诗中具有相当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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