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训学满归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六旬千里客,九载一毡归。
六十岁的千里远行之客,做了九年官只带着一领毡子归来。
路远琴书重,官贫妻子饥。
路途遥远琴和书箱的担子很沉重,做官清贫连妻儿都在挨饿。
塞云迎老鬓,河色恋征衣。
边塞的云彩迎接他苍老的鬓发,河水的颜色仿佛依恋着他的旅衣。
会有秋行伴,关山新雁飞。
路上会有秋天同行的伙伴相伴,关山之上新来的大雁正在飞翔。
宋代陈无巳,唐时郑广文。
宋代有清贫的学者陈师道,唐代有安贫的学者郑虔。
道高官独冷,名美世同闻。
道德高尚做官却十分冷清,美好的名声世人共同知晓。
汝挈一毡去,予怜双袂分。
你提着一领毡子就此离去,我怜惜这一别衣袖从此分开。
潸潸白首泪,长向渭西云。
白发人流下潸潸的泪水,长久地望着渭水西边的云彩。
赏析
题解
这是李梦阳送别赵训学任满归去时所作的两首五言律诗。赵训学任训导之职九年任满,千里归乡。诗中表达了对友人为官清贫、琴书相伴的敬重,以及离别时的依依不舍和白首垂泪的深情。
逐句解读
「六旬千里客,九载一毡归」:六十岁的千里游子;做了九年官只带着一领毡子归来。写出赵训学年老任满、清廉如洗的形象。
「路远琴书重,官贫妻子饥」:路途遥远琴和书的担子很重;做官清贫妻儿都在挨饿。极写其清廉与困顿。
「塞云迎老鬓,河色恋征衣」:边塞的云迎接他苍老的鬓发;河水的颜色像依恋着他的旅衣。以拟人手法写旅途。
「会有秋行伴,关山新雁飞」:此行会有秋天同路的伙伴;关山之上新雁正在飞翔。以雁写归途,寄予祝福。
第二首:
「宋代陈无巳,唐时郑广文」:宋代有陈师道(字无己);唐代有郑虔(号广文)。以两位贫寒学者比喻赵训学。
「道高官独冷,名美世同闻」:道德高尚做官却冷清;名声美好世人共同知晓。赞其德行。
「汝挈一毡去,予怜双袂分」:你提着一领毡子离去;我怜惜这一别衣袖分开。写离别之痛。
「潸潸白首泪,长向渭西云」:白头之人流下潸潸泪水;长久地望着渭水西边的云彩。以泪收束,深情动人。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九载一毡归」「官贫妻子饥」等句直写友人的清廉,不加粉饰而真情自现。用陈师道、郑虔两个贫寒学者的典故类比,贴切而厚重。
「塞云迎老鬓,河色恋征衣」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感情色彩,增强了送别的感染力。末句「潸潸白首泪,长向渭西云」以泪眼望云收束,意境苍凉。
总体评价
此二首送别诗不尚华丽的辞藻,以质朴真挚的笔触写出了对友人清贫一生的敬重和离别的不舍。用典恰当,情感深沉,特别是「潸潸白首泪」一句,将白发老友分别的悲怆写得淋漓尽致,是李梦阳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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