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封君还四明

明 · 李梦阳

译文

季札如鲁请观周,子长足迹半九州。

季札前往鲁国请求观赏周朝的音乐,司马迁的足迹走遍了半个天下。

向平且然志五岳,谁肯龌龊终一丘。

向平尚且有游遍五岳的志向,谁又甘心局促困守在一个小山丘旁呢。

封君昨年出吴越,长啸梁园醉秋月。

封君去年从吴越出发,在梁园长啸饮酒沉醉于秋月之下。

春风垂杨绾不住,便复归山采薇蕨。

春风中垂杨的枝条挽留不住他,他便回到山中采摘薇蕨。

鉴湖花开云锦浮,凫鹥前导红莲舟。

鉴湖的花盛开如同云锦浮在水面,野鸭和鸥鸟在前面引路驶过红莲丛中的小舟。

餐霞坐收赤城气,晞发卧看扶桑流。

餐食朝霞坐收赤城山的瑞气,披散头发晾晒着卧看扶桑的流水。

古云徐卿百不忧,君亦滚滚生公侯。

古人说徐卿百事不忧,您也如滚滚长江般连绵不绝地出公封侯。

君不见大郎绣衣昔持斧,声名赫赫今台府。

你没看见大郎身着绣衣昔日手执斧钺吗,如今声名显赫已位居台府要职。

赏析

题解
《送王封君还四明》是一首送别诗。王封君是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者,将要从梁园返回四明(今浙江宁波)故里。诗人以季札观乐、司马迁壮游、向平游五岳等典故开篇,赞美王封君遍游天下的壮举,继而描写其在吴越与梁园间的游历,最后以徐卿百不忧、大郎持斧为典,祝愿其家族兴旺、子孙显达。

逐句解读
「季札如鲁请观周」——季札前往鲁国请求观赏周朝的音乐。用春秋时吴公子季札聘鲁观乐之典。

「子长足迹半九州」——司马迁的足迹走遍了半个天下。子长是司马迁的字,他壮游天下,为撰写《史记》积累了素材。

「向平且然志五岳」——向平尚且有游遍五岳的志向。向平即向长,东汉隐士,在子女婚嫁后恣游五岳。

「谁肯龌龊终一丘」——谁又甘心局促于一隅、终生困守在一个小山丘旁呢?反问句,赞美王封君的远游之志。

「封君昨年出吴越,长啸梁园醉秋月」——封君去年从吴越出发,在梁园长啸饮酒沉醉于秋月之下。

「春风垂杨绾不住,便复归山采薇蕨」——春风中垂杨的枝条挽留不住他,他便回到山中采摘薇蕨。

"绾不住"写依依不舍之态,"采薇蕨"用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之典,言归隐之意。

「鉴湖花开云锦浮」——鉴湖的花盛开如同云锦浮在水面。鉴湖在今浙江绍兴,以风景秀丽著称。

「凫鹥前导红莲舟」——野鸭和鸥鸟在前面引路,红莲丛中荡舟而行。写归途美景。

「餐霞坐收赤城气,晞发卧看扶桑流」——餐食朝霞坐收赤城山的瑞气,披散头发晾晒着卧看扶桑的流水。

"赤城"为天台山之一景,"扶桑"为神话中日出之地,此处指东海日出。

「古云徐卿百不忧」——古人说徐卿百事不忧。用《诗经·小雅》中"徐卿"之典,指得道之人无忧无虑。

「君亦滚滚生公侯」——您也如滚滚长江般连绵不绝地出公封侯。赞王封君家族兴旺。

「君不见大郎绣衣昔持斧」——你没看见大郎身着绣衣昔日手执斧钺吗?"绣衣"指御史等高官服饰,"持斧"指执法之臣。

「声名赫赫今台府」——如今声名显赫,已位居台府要职。赞美王封君之子已身居高位。

艺术手法
此诗送别而不写离愁,反而以豪迈壮游为主题,格调高昂。诗人大量运用历史人物典故——季札观乐、司马迁壮游、向平游五岳——以古衬今,将王封君置于一个广阔的文化谱系中。意象上"鉴湖花开云锦浮,凫鹥前导红莲舟"以明丽的画面写归途之美;

"餐霞坐收赤城气,晞发卧看扶桑流"则融合了道家修真的意象,增添仙逸之气。全诗起承转合自然流畅,从壮游之志到归隐之趣,再到子孙显达之贺,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豪迈、气象开阔的送别佳作。诗人不落送别诗常见的伤感窠臼,而是以壮游、归隐、家族兴旺三条线索编织全篇,将对王封君的敬仰与祝福融于丰富的典故与明丽的意象之中。全诗语言流畅,气势奔放,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充分体现了李梦阳歌行体的雄健风格,是一首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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