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仝仪宾朝天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风吹黄尘暗河甸,行子拍马来相见。

大风吹起黄色尘土遮暗了河边的原野,行路之人拍马而来与我相见。

春寒昼阴沙冥冥,九衢散乱花如霰。

春寒料峭白天阴暗,飞沙弥漫,京城的街道上散落着如雪霰一般的花瓣。

自言手捧紫瑶函,驰轺谒帝黄金殿。

他自述手捧着紫色的瑶函,驾着驿车到黄金殿觐见皇帝。

甥婿当朝礼觐同,往来遣答犹亲面。

作为皇家甥婿在朝堂上与其他宗亲一同行礼觐见,往来传达旨意回答问话如同当面亲谈一般。

南阳贵人骨固殊,敦亲倍钖明光宴。

南阳的贵人本就有不凡的资质,皇帝为敦睦亲族加倍赐宴于明光宫。

八议轻微实惋恻,时情讵识皇心眷。

以八议之法从轻处理他微小的过失实则令人惋惜感伤,世俗之人哪里懂得皇帝对他的眷顾之心呢。

开函烂熳百色备,龙盘凤曲流云气。

打开瑶函光彩绚烂各种颜色齐备,上面龙盘凤舞的纹饰流动着云气。

绣女咨嗟洹绪工,体裁吻合三宫意。

绣女们赞叹其精美的工艺,体裁样式完全符合三宫的心意。

吴罗叠雪秪怀赧,南金象齿堪沉避。

吴地白如叠雪的丝绸也只令人羞愧不如,南方的金子和象牙也只好沉藏退避。

自离京国十年馀,每悬金阙忆金鱼。

自从离开京城已经十多年了,常常遥望金阙思念着佩带金鱼袋的朝官岁月。

班行日侍诸王聘,混一曾瞻万国书。

在朝班中每天侍奉诸王的聘礼,天下一统时曾亲眼看到万国来朝的文书。

君过上林聊驻车,春风旧树花应舒。

你路过上林苑时不妨暂且停车,春风中旧日的树木应该已经开花舒展了。

有暇更欲问西湖,扫地垂杨今有无。

有空的话还想去西湖看看,那些随风扫地的垂杨柳如今还在不在呢。

赏析

题解
《送仝仪宾朝天歌》是李梦阳为送别仝姓仪宾(明代宗室女眷之夫的称号)入京朝见而作的一首歌行体赠别诗。

"朝天"即朝见天子。诗中描写了仝仪宾手持皇帝赏赐的紫瑶函、入京觐见的荣耀场面,兼及对皇恩浩荡的颂扬和对时政的微讽,最后以送别寄语收束,表达了惜别之情和对故都的怀念。

逐句解读
「风吹黄尘暗河甸,行子拍马来相见。」——大风吹起黄色尘土,遮暗了河边的原野,行路之人拍马而来与我相见。

「春寒昼阴沙冥冥,九衢散乱花如霰。」——春寒料峭,白天阴暗,飞沙弥漫,京城的街道上散落着如雪霰一般的花瓣。

「自言手捧紫瑶函,驰轺谒帝黄金殿。」——他自述手捧着紫色的瑶函(御赐之物),驾着驿车到黄金殿觐见皇帝。

「甥婿当朝礼觐同,往来遣答犹亲面。」——作为皇家甥婿在朝堂上与其他宗亲一同行礼觐见,往来传达圣旨回答问话如同当面亲谈。

「南阳贵人骨固殊,敦亲倍钖明光宴。」——南阳的贵人(指仝仪宾)本就有不凡的资质,皇帝为敦睦亲族加倍赐宴于明光宫。

「八议轻微实惋恻,时情讵识皇心眷。」——以八议之法从轻处理他微小的过失,实则令人惋惜感伤,世俗之人哪里懂得皇帝对他的眷顾之心呢?
「开函烂熳百色备,龙盘凤曲流云气。」——打开瑶函,光彩绚烂各种颜色齐备,上面龙盘凤舞的纹饰流动着云气。

「绣女咨嗟洹绪工,体裁吻合三宫意。」——绣女们赞叹其精美的工艺,体裁样式完全符合三宫的心意。

「吴罗叠雪秪怀赧,南金象齿堪沉避。」——吴地的丝绸白如叠雪也只是令人羞赧不如,南方的金子和象牙也只好沉藏退避。

「自离京国十年馀,每悬金阙忆金鱼。」——自从离开京城已经十多年了,常常遥望金阙思念着佩带金鱼袋的朝官岁月。

「班行日侍诸王聘,混一曾瞻万国书。」——在朝班中每天侍奉诸王的聘礼,天下一统时曾亲眼看到万国来朝的文书。

「君过上林聊驻车,春风旧树花应舒。」——你路过上林苑时不妨暂且停车,春风中旧日的树木应该已经开花舒展了。

「有暇更欲问西湖,扫地垂杨今有无。」——有空的话还想去西湖看看,那些被风扫地般的垂杨柳如今还在不在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实则是一部微型的人物赞颂与政治感怀。开篇"风吹黄尘暗河甸,行子拍马来相见"以萧瑟的春日风尘渲染离别氛围,"春寒昼阴沙冥冥"将天气与心情融为一体。中间部分集中笔墨描写紫瑶函的华美——"开函烂熳百色备,龙盘凤曲流云气",以浓墨重彩的铺陈突出皇恩的隆重。

"吴罗叠雪秪怀赧,南金象齿堪沉避"两句运用衬托手法,以天下最名贵的丝绸和金象牙来反衬瑶函的精美,手法高妙。

"自离京国十年馀,每悬金阙忆金鱼"转入个人抒情,以"金阙""金鱼"两个金色意象寄托对朝廷岁月的眷恋。结尾"扫地垂杨今有无"以景结情,用问句将惜别与怀旧巧妙融合,垂杨既是西湖实景,也是离别之情的传统象征,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典雅的送别歌行,兼具颂美与抒怀双重意蕴。诗人以仝仪宾入京朝见为契机,既铺陈了皇家恩遇的隆重场面,又将个人对故都岁月的思念寄寓其中。全诗结构精巧,前半以叙事为主——从黄尘河甸的初见到黄金殿的觐见再到明光宫的赐宴,层次井然;中段转入对紫瑶函的精细描写,以衬托手法极写其华美;后半转向抒情,以"金阙""金鱼""上林""西湖"等意象串联起对京城岁月的深情怀念。全诗语言华美而不浮艳,用典精当,在送别诗的传统格式中注入了浓厚的个人情感,结尾以问句作结,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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