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田氏

明 · 李梦阳

译文

寒城野霜鸿嗷嗷

寒冷的城池外旷野上布满白霜,大雁发出嗷嗷的哀鸣。

羊肠木零熊豹号

羊肠小道两旁的树木已经凋零,熊和豹子在山间嚎叫。

彼汾沮洳望心劳

那汾河低洼泥泞之地望过去令人心力疲惫。

葭菼委折风波涛

芦苇和荻草在风浪中被吹得弯折倒伏。

山西刑司气何豪

赴任山西的刑司官员,气概是何等的豪迈。

西迈白日行旌旄

在白日的照耀下向西进发,旌旗迎风飘扬。

七星丸丸明佩刀

佩刀上镶嵌的七星纹饰圆润闪亮。

君不见黄河飞云立如盖

你没看到吗,黄河上空的飞云像华盖一样高高耸立。

一鹗乘之向并代

一只神鹗乘风而起,飞向并州和代州的方向。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送别诗,送别的对象姓田,将赴山西(刑司,即掌管刑法的官员)任职。诗中以雄浑苍劲的笔调描写了北方边塞的苦寒景象,表达对友人赴任险地的关切与壮行之意。诗中将送别的离情与边塞的壮阔完美融合,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寒城野霜鸿嗷嗷」寒城旷野上铺满白霜,大雁嗷嗷哀鸣。开篇以三个意象——寒城、野霜、鸿雁,定下了萧瑟悲凉的情感基调。

「羊肠木零熊豹号」羊肠小道旁树木凋零,熊豹在山间嚎叫。进一步写北方山路的险恶荒凉,以猛兽之号烘托环境的蛮荒。

「彼汾沮洳望心劳」那汾河低湿之地望去令人心力交瘁。沮洳指低洼泥泞之地,化用《诗经·魏风·汾沮洳》之典,暗示友人将赴之地条件艰苦。

「葭菼委折风波涛」芦苇和荻草在风浪中被吹折弯腰。葭菼即芦荻,以草木被风浪摧折暗喻仕途风浪的凶险。

「山西刑司气何豪」赴任山西刑司,气概是何等豪迈!由写景转入写人,以赞叹之笔写友人赴任的豪壮气概。

「西迈白日行旌旄」在白日之下向西进发,旌旗飘扬。写友人出行时的壮观场面,旌旄指旗帜。

「七星丸丸明佩刀」佩刀上的七星纹饰圆转明亮。丸丸形容圆润的样子,以佩刀之精良衬托友人英武之气。

「君不见黄河飞云立如盖」你没看到吗,黄河上空的飞云像华盖一样矗立。以极其壮阔的想象写黄河上空的云气。

「一鹗乘之向并代」一只鹗鸟乘着风云飞向并州、代州。以一鹗喻友人,祝愿其如神鸟般展翅高飞,建功立业。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先抑后扬的结构。前四句极力铺陈北方边地的苦寒险恶——寒霜、鸿雁、猛兽、泥泞、风浪,营造出一幅肃杀的行旅图景。后半突然振起,以"气何豪"一转,用"白日旌旄""七星佩刀"写出友人赴任的英姿,以壮阔的"黄河飞云"和"一鹗乘之"的意象收束,格调从苍凉变为雄壮。这种由低抑到高昂的结构处理,使全诗情感跌宕有致,远胜一般的离愁别绪之作。诗中善用色彩与声响的对比:"野霜"之白、"木零"之枯,与"白日"之明、"七星"之亮相映;

"鸿嗷嗷""熊豹号"的凄厉与"行旌旄"的壮阔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是李梦阳边塞题材诗的典型代表。诗人不落送别诗常见的伤感窠臼,而是以边塞的雄浑壮阔为底色,将离情升华为壮行的豪情。全诗气象阔大,笔力遒劲,尤其末二句以黄河飞云与一鹗西飞为喻,将友人的前程写得气势磅礴,充分体现了盛唐边塞诗的精神气度在明代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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