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中丞赴镇

明 · 李梦阳

译文

黄云横天海气恶,前飞鹙鸧后叫鹤。

漫天的黄云横亘天际,海上吹来的恶风猛烈异常,前面飞着鹙鸧鸟,后面跟随着鸣叫的白鹤。

阴风夜撼医无闾,晓来雪片如手落。

阴冷的北风在夜里撼动着医无闾山,到了清晨雪片大得像手掌一般纷纷落下。

中丞按辔东视师,躬历崄隘挥熊貔。

中丞大人按着马缰向东巡视军队,亲自走过险峻狭窄的关隘,指挥如熊如貔般勇猛的将士。

巳严号令偃鼓角,更扫日月开旌旗。

已经严明了号令,偃息了鼓角之声,更以横扫日月的气势展开了大军的旌旗。

椎牛李牧将士跃,射虎李广匈奴知。

如同李牧椎杀牛只犒劳三军使将士奋勇争先,又如李广射石伏虎的勇武令匈奴闻风丧胆。

屯田金城古不谬,卖剑渤海今其时。

在金城屯田积粮是自古不变的良策,效法渤海郡让百姓卖剑买牛务农,如今正是大好时机。

塞门萧萧风马鸣,长城雪残春草生。

边塞关口风声萧萧战马嘶鸣,长城之上残雪渐渐消融,春草已经萌生。

低飞鸿雁胡沙静,远遁鲸鲵瀚海清。

鸿雁低低飞过一片宁静的胡地沙漠,远方的敌寇如鲸鲵般逃遁远去,大漠瀚海一片清平。

不观小范擒戎日,谁信胸中十万兵。

若不是亲眼看到范仲淹抗击戎敌的那一天,谁又会相信他胸中竟藏着十万雄兵的韬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李中丞出镇边关之作。中丞即御史中丞,为地方军政长官。诗中以雄壮的笔调描写边塞风雪、行军阅兵的气势,又以李牧、李广等汉代名将作比,勉励李中丞屯田备边、建功立业,是一首格调豪迈的边塞送别诗。

逐句解读
「黄云横天海气恶,前飞鹙鸧后叫鹤」——漫天黄云横亘天际,海上吹来的风十分凶猛,前面飞着鹙鸧,后面跟着鸣叫的白鹤。

「阴风夜撼医无闾,晓来雪片如手落」——阴冷的北风夜里撼动着医无闾山,清晨时分雪片大得像手掌一样纷纷落下。

「中丞按辔东视师,躬历崄隘挥熊貔」——中丞大人按着马缰向东巡视军队,亲自走过险峻的关隘,指挥着如熊如貔般勇猛的将士。

「巳严号令偃鼓角,更扫日月开旌旗」——已经严明号令收起了鼓角之声,更以扫清日月的气概展开旌旗。

「椎牛李牧将士跃,射虎李广匈奴知」——如同李牧椎牛犒赏将士使其奋勇争先,又如李广射虎之勇让匈奴闻风丧胆。

「屯田金城古不谬,卖剑渤海今其时」——在金城屯田充实军粮,自古以来的做法并无谬误;如今正是效法渤海郡让百姓卖剑买牛、致力农战的时机。

「塞门萧萧风马鸣,长城雪残春草生」——边塞关口秋风萧萧风声马鸣,长城上残雪消融春草萌生。

「低飞鸿雁胡沙静,远遁鲸鲵瀚海清」——低飞的鸿雁掠过宁静的胡地黄沙,远逃的敌寇如鲸鲵遁去,大漠一片清平。

「不观小范擒戎日,谁信胸中十万兵」——若不是看到范仲淹抗击戎狄的那一天,谁会相信他胸中藏有十万雄兵的韬略呢?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宏大,笔力雄健。开篇以「黄云横天」「雪片如手落」极写边塞风雪的凛冽严酷,以环境的恶劣衬托军威的壮盛。中间用典密集而精当:李牧椎牛犒军、李广射虎御敌、金城屯田、渤海卖剑,四个典故分别对应治军、勇武、屯田、劝农,层次井然。结尾以「小范」即范仲淹暗喻李中丞,以反问句「谁信胸中十万兵」收束,既是对其才能的高度赞誉,也是殷切的期望。全诗对仗工整,节奏铿锵,七言古体中兼具律句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边塞送别诗中的佳作,兼具盛唐边塞诗的雄壮与明代复古派的古朴。诗人将送别、咏史、言志融为一体,从自然环境的铺写到军事行动的描写,再到以古喻今的用典,层层递进,气势磅礴。末句以范仲淹的典故将期望寄托于李中丞,豪迈中不失敦厚,读来令人振奋,充分体现了李梦阳诗歌刚健雄浑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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