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哉辞

明 · 李梦阳

译文

由衷丑贪

从内心厌恶贪婪

孰之廉兮

谁能廉洁自守呢

餐冰茹糵

餐食冰块嚼食糵草般清苦度日

乃畴苦汝节

谁让你苦苦坚守节操

威武不屈

威武不能使之屈服

以身殉国

以生命殉报国家

此戾此贼

这是暴戾这是贼人

彼毅彼力

那是刚毅那是力量

曰:伊逮之逮之膺矣

说:抓住他!惩治他!

巳哉天乎命乎

罢了天意啊命啊

䛆予攺之

有人咒骂要我改变节操

吾曷惩矣

我怎能屈服受惩

栗滴沥望

战栗中望向

首阳之清泉兮

首阳山的清泉

二人者从之

那二人追随此道

汨乎终予年

我将隐没于此终了余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感愤之作,歌颂忠臣殉国之节操,痛斥贪鄙叛节之贼行。诗中引用伯夷、叔齐首阳山之典,以古贤为楷模,抒发坚守气节的志向。

"巳哉"为叹息之词,表达天命难违的无奈与坚守道义的决绝,两者交织构成全诗悲壮基调。

逐句解读
「由衷丑贪,孰之廉兮,餐冰茹糵」——从内心厌恶贪婪,谁能廉洁自守呢,餐冰食糵般清苦度日。"丑"作动词,厌恶之意,"餐冰茹糵"极写清廉之苦。

「乃畴苦汝节,威武不屈,以身殉国」——谁让你苦守节操,威武不能使之屈服,以身殉国。赞美坚守气节、以身殉国的壮烈,"威武不屈"直承孟子精神。

「此戾此贼,彼毅彼力」——这是暴戾、这是贼人,那是刚毅、那是力量。忠奸对比,褒贬分明,四字两组,铿锵有力。

「曰:伊逮之逮之膺矣,巳哉天乎命乎」——说:抓住他!惩治他!罢了,天意啊命啊。从激愤的呼号转为无奈的叹息,欲惩奸佞而力不从心,"巳哉"二句道尽人世苍凉。

「䛆予攺之,吾曷惩矣」——有人咒骂要我改变节操,我怎能屈服受惩。表明绝不改节易操的坚定立场,"曷"字反问有力。

「栗滴沥望,首阳之清泉兮」——战栗中望向首阳山的清泉。

"首阳"用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之典,以古贤为精神归依。

「二人者从之,汨乎终予年」——那二人追随此道,我也将隐没于此终了余年。表示愿效法伯夷、叔齐,守节终身,"汨乎"有如水流归隐之意。

艺术手法
1. 对比:贪廉、戾贼与毅力的鲜明对比,褒贬分明,爱憎强烈。
2. 用典:伯夷、叔齐首阳山之典贯穿后段,以古贤为精神依托,增强历史纵深。
3. "兮"字句式:楚辞体式贯穿全诗,增强抒情性和古雅格调,与内容上追慕先贤的旨趣相呼应。
4. 叹词与语气词:"巳哉""天乎命乎""于乎"等叹词传达深沉感慨,情绪由激愤到无奈再到坚定,跌宕起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强烈的情感表达对忠节之士的崇敬和对奸佞之徒的憎恶,末段以首阳山之典表明守节之志。全诗情调悲壮,格调古雅,有屈子《离骚》之风骨。李梦阳倡导向秦汉古文学习,此诗以楚辞体式抒写忠义之气,形式与内容浑然一体,堪称其复古主张的诗歌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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