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愤一十七首弘治乙丑年四月作是时坐劾寿宁侯逮诏狱 其十三

明 · 李梦阳

译文

檐月何徘徊,晨风复依依。

檐前的月亮为何徘徊不去,晨风又如此依依不舍。

载言别同居,仓皇倒裳衣。

于是说要离别同住之人,仓皇间连衣裳都穿反了。

处者各惆怅,去者从此辞。

留下的人各自惆怅满怀,离去的人从此挥手告别。

挽手刺刺语,寄言家中知。

拉着彼此的手不停地说着话,托付话语让家中人知晓。

丁宁故与亲,愿勿长相思。

再三叮嘱老友和亲人,希望不要长久地思念我。

明明昊天威,我久宁在兹。

光明的昊天之威赫赫在上,我岂能长久被困留在此。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出狱与狱中同伴分别的情景。诗中描写了仓皇离别、挽手叮咛的感人场面,以及对家人和故旧的嘱托,末以昊天之威自我宽慰,表达了虽遭磨难仍心存天道的信念。

逐句解读

「檐月何徘徊,晨风复依依」——檐前的月亮为何徘徊不去,晨风又如此依依不舍。月徘徊风依依以自然景物写离别的不舍。

「载言别同居,仓皇倒裳衣」——于是说起要离别同住之人,仓皇间穿倒了衣裳。倒裳衣写离别之匆忙急切,细节传神。

「处者各惆怅,去者从此辞」——留下的人各自惆怅,离去的人从此告别。处者去者对举,惆怅与辞别呼应,写尽离情。

「挽手刺刺语,寄言家中知」——拉着的手不停地说着话,托付言语让家人知道。刺刺语形容话语不断,寄言家中写对亲人的牵挂。

「丁宁故与亲,愿勿长相思」——再三叮嘱故交和亲人,希望不要长久地思念我。丁宁即叮咛,愿勿相思是以退为进的深情。

「明明昊天威,我久宁在兹」——光明的昊天之威赫赫,我岂能长久留在这里?以天道之公自慰,相信自己不会久困于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细腻的叙事见长,月徘徊、风依依起兴,倒裳衣的细节极富生活气息。处者与去者的对举结构简洁有力,挽手刺刺语的动作描写生动传神。丁宁故亲、愿勿相思两句看似旷达实则深情,以不欲人思反衬思念之深。末句以昊天威自解,由个人情感上升到对天道正义的信念,与组诗"述愤"的主题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的语言和细腻的笔触描写离别场景,情感真挚动人。倒裳衣的慌乱、刺刺语的不舍、愿勿相思的克制,都写出了患难之交分别时的复杂心理。末句以天道自慰,既是自我安慰也是对正义的信念,使全诗在悲伤中不失刚健之气。语言直而不俚,质而有力,深得汉魏古诗的质朴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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