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

明 · 李梦阳

译文

夜陈芳宴会,座有离群友

夜晚摆设芳美宴会,座上有离散在外的友人

中秋而无月,何以慰尊酒

中秋佳节却没有月亮,用什么来慰藉杯中酒呢

宾主惨不乐,周席尽回首

宾主都郁郁不乐,满席之人纷纷回头望天

向黑明镫入,云景烂虚牖

天黑时明灯亮起,云影在空窗上闪烁

尚觊光破满,时问阴薄厚

还期盼月光穿透云层,不时询问云层厚薄

吁哉至精物,汝亦蒙此垢

叹息啊至精至纯的明月,你也蒙受了这遮蔽的污垢

上天悲隔远,人生怨分手

上天也悲叹相隔遥远,人生也怨恨离别分手

月既有开塞,吾宁息奔走

月亮尚且有出没开塞,我又何必不停奔走

霜露栖蔓草,疾风下高柳

霜露栖落在蔓草上,疾风吹落高柳的叶子

劝君聊尽觞,居诸亦何有

劝你姑且饮尽此杯,时光流逝又有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中秋之夜无月之憾。本应赏月饮酒,偏偏天阴云遮,月不得见。诗人由月之蒙垢联想到人生离别之悲,月有盈亏开塞,人亦有聚散离合,最终以“聊尽觞”自遣,感情层层深入,意蕴深长。

逐句解读
「夜陈芳宴会,座有离群友」——夜晚摆设芳美的宴会,座上有离散在外的友人。

「中秋而无月,何以慰尊酒」——中秋佳节却不见月亮,用什么来慰藉杯中之酒呢。

「宾主惨不乐,周席尽回首」——宾主都郁郁不乐,满席之人纷纷回头望天。

「向黑明镫入,云景烂虚牖」——天黑时明灯亮起,云影在空窗上闪烁。

「尚觊光破满,时问阴薄厚」——还期盼月光能穿透云层,不时询问云层是薄是厚。

「吁哉至精物,汝亦蒙此垢」——叹息啊,至精至纯的明月,你也蒙受了这污垢遮蔽。

「上天悲隔远,人生怨分手」——上天也悲叹相隔遥远,人生也怨恨离别分手。

「月既有开塞,吾宁息奔走」——月亮尚且有出没开塞,我又何必不停奔走呢。

「霜露栖蔓草,疾风下高柳」——霜露栖落在蔓草之上,疾风吹落高柳的叶子。

「劝君聊尽觞,居诸亦何有」——劝你姑且饮尽此杯,时光流逝又有什么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无月”为枢纽,将自然景象与人生感慨紧密结合。中秋无月本是常事,但诗人将其上升为“至精物”蒙垢的悲剧,赋予天象以人格化的悲感。“月既有开塞”一句从月的盈亏转入人生的出处进退,物我交融,过渡自然。末二句以霜露、疾柳的萧瑟之景烘托,再以“聊尽觞”收束,既有旷达又有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由中秋无月这一小事引发深广的人生感悟,将天道与人道、自然与社会、月之盈亏与人之聚散贯通一体,体现了古典诗歌“兴”的传统。诗风沉郁含蓄,以小见大,读来令人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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