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

明 · 李梦阳

译文

唧唧复唧唧,当户鸣促织。

唧唧唧唧叫个不停,促织在门前鸣叫着。

月中何所有,云是山桂枝。

月亮里面有什么呢,人们说是山上的桂树枝。

此桂开花复结子,安得夜夜常不亏。

这棵桂树开了花又结了果实,怎么能使月亮夜夜圆满而永不亏缺呢。

君不见梁园酒一斗,钱十千。

你没看到梁园里的一斗酒,价值十千钱。

昔时信陵有宾客,不饮岂足称豪贤。

从前信陵君门下有许多宾客,如果不饮酒怎能称得上豪杰贤士呢。

直须酩酊卧草泽,明日射猎睢阳川。

就该喝得酩酊大醉卧倒在草泽之中,明天再去睢阳的平原上打猎。

赏析

题解
《十六夜》是李梦阳在农历每月十六日夜所作的一首诗。诗由秋夜促织的鸣叫写起,引发对月中桂树的遐想,进而感叹月有盈亏、人生无常。后半段以梁园饮酒、信陵君待客的典故,抒发了及时行乐、豪放不羁的情怀,格调由幽婉转为豪放,富有浪漫气息。

逐句解读
「唧唧复唧唧,当户鸣促织」——唧唧唧唧地叫个不停,促织在门前鸣叫。以秋虫声起兴。

「月中何所有,云是山桂枝」——月亮里面有什么呢,人们说是山中的桂树枝。

「此桂开花复结子,安得夜夜常不亏」——这棵桂树开了花又结了果实,怎能使得月亮夜夜圆满而不亏缺呢。

「君不见梁园酒一斗,钱十千」——你没看到梁园里一斗酒价值十千钱。梁园为西汉梁孝王所建,为文人雅集之所。

「昔时信陵有宾客,不饮岂足称豪贤」——从前信陵君门下有众多宾客,不饮酒怎配称为豪杰贤士。

「直须酩酊卧草泽,明日射猎睢阳川」——就该喝得酩酊大醉卧在草泽之中,明天再去睢阳川打猎。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以细腻笔触写月夜沉思,后半以豪迈笔调写纵酒放歌,形成鲜明对比。

「唧唧复唧唧」用叠词手法,模拟促织鸣声,富有乐府民歌韵味。

「月中何所有」化用神话传说,由月桂引出对盈亏之理的感悟。用梁园、信陵君的典故,以古人豪饮待客之事寄托自己豪放旷达的情怀。结尾「酩酊卧草泽」「射猎睢阳川」两句,一动一静,勾勒出豪放不羁的壮士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文气跌宕起伏,从秋夜虫鸣的幽寂到纵酒射猎的豪迈,意境跨度极大而过渡自然。诗人以月之盈亏起兴,归结于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虽带有消极色彩,却也体现了对生命短暂的清醒认识和不愿虚度的积极精神。语言兼有婉约与豪放之美,用典精当,是李梦阳歌行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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