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子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石峰子,昔住石峰山,茅堂岩壑谽谺间。
石峰子啊,你从前居住在石峰山中,茅草屋堂坐落在幽深开阔的岩壑之间。
松孤桂丛白日静,坐玩硊礧聆潺湲。
孤松挺立,桂树成丛,白日里一片清幽宁静,你坐着赏玩嶙峋奇石,聆听潺潺的流水之声。
石峰子,骖鸾觐帝今几秋,狖猿哀啸鸿鹄愁。
石峰子啊,你乘鸾车去觐见天子至今已有几个秋天了?山中的猿猴哀声长啸,鸿鹄也为你忧愁。
顷为四岳振南州,珠崖琼海毒厉收。
不久前你作为四方诸侯之长振兴南方州郡,连珠崖琼海一带的瘴疠毒气都被清除干净。
丹穴有凤鸣啾啾,愿子早致仪西周,经过旧山莫淹留。
丹穴山中有凤凰啾啾鸣叫,愿你早日将凤凰引来为朝廷增添祥瑞之仪,但路过旧山时切莫久留耽搁。
君不见旧山头,葛藟蔽翳寒泉流。
你没看见你旧时隐居的山头吗?葛藤和藟草已经遮蔽覆盖了山头,寒凉的泉水在荒草间默默流淌。
赏析
题解
《石峰子歌》是李梦阳为友人"石峰子"所作的一首七言古诗。诗中追忆石峰子昔日隐居石峰山的生活,又写其出仕四方、建功立业的经历,最后劝其早日致仕归乡,莫使旧山荒芜。全诗将隐逸与仕进两种人生选择并置,寄托了深沉的用世与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石峰子,昔住石峰山,茅堂岩壑谽谺间。」石峰子,你从前住在石峰山中,茅草屋堂就坐落在幽深开阔的岩壑之间。
「松孤桂丛白日静,坐玩硊礧聆潺湲。」孤松和桂丛在白日里分外清静,你坐着赏玩奇石怪垒,聆听潺潺的流水之声。
「石峰子,骖鸾觐帝今几秋,狖猿哀啸鸿鹄愁。」石峰子,你乘鸾车觐见天子至今已有几个秋天了?山中猿猴哀鸣,鸿鹄也为之愁苦。
「顷为四岳振南州,珠崖琼海毒厉收。」不久前你作为四方诸侯之长振兴南州,连珠崖琼海的瘴疠毒气也被收除殆尽。
「丹穴有凤鸣啾啾,愿子早致仪西周,经过旧山莫淹留。」丹穴山中凤凰鸣叫啾啾,愿你早日将凤凰引来为西周增添祥瑞,但路过旧山时不要久留。
「君不见旧山头,葛藟蔽翳寒泉流。」你没看见你旧山的山头吗?葛藟藤蔓已经遮蔽覆盖,寒泉在荒草中默默流淌。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就,句式灵活多变,开头和中间两次以"石峰子"呼告起兴,如对话般亲切自然。诗中善用对比手法:昔日隐居的清幽(松孤桂丛、白日静谧)与今日出仕的奔波(骖鸾觐帝、四岳振州)形成鲜明对照。
"狖猿哀啸鸿鹄愁"以动物的反应侧面烘托思念之情。结尾以"葛藟蔽翳寒泉流"的荒凉景象收束,暗示隐居之所已久而无人打理,言有尽而意无穷。全篇融叙事、描写、议论、劝勉于一体,笔法老练。
总体评价
此诗意蕴深厚,以赠诗劝勉的形式表达了作者对仕与隐这一永恒命题的思考。诗人既肯定石峰子出仕建功的价值,又以旧山荒芜的景象暗示归隐田园的迫切,情感真挚而复杂。诗中对隐居生活的描写清幽动人,对仕途功业的叙述则雄壮有力,两者交相辉映,体现了李梦阳对古典诗歌传统的娴熟驾驭。全篇气格高古,声调铿锵,是明代七言古诗中的精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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