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不讲曹李诗尚矣内弟会余河上能章章道也惊有此赠
明 · 李梦阳
译文
曹植白马篇,李白飞龙引。
曹植写过白马篇,李白写过飞龙引。
流光耀千古,不与日星陨。
它们的光辉照耀千古,不会与日月星辰一同陨落。
世人捧心戚,番为西子哂。
世人模仿皱眉反而惹人忧戚,反倒被西施所耻笑。
左生三十岁,雅志测沉冥。
左生三十岁的年纪,高雅的志趣探测深沉幽冥之境。
鲸饮倾百川,自称吾酒星。
饮酒如鲸吞可倾尽百川,自称我就是酒星。
今朝理酒船,来过子云亭。
今天早晨整治酒船,来拜访扬雄的亭子。
高谈叫太白,八斗挥雷霆。
高谈阔论呼唤太白金星,八斗之才挥洒如雷霆万钧。
霜云连山海气恶,柳枝簌簌冰花落。
霜云连绵山海间气候恶劣,柳枝簌簌作响冰花纷纷落下。
此时万里无人烟,谁信清吟动池阁。
此时万里之内没有人烟,谁会相信清越的吟咏声竟能振动池阁。
动池阁,生暮愁,雪泽古龙寒啾啾。
吟声振动了池阁,生出了日暮的忧愁,雪野沼泽中古龙发出寒冷的啾啾声。
他时尔献三都赋,我钓长江万里流。
将来你献上三都赋那样的宏文,我将在长江万里流水边垂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赠内弟之作,诗题“世不讲曹李诗尚矣”表明当世已不重视曹植、李白之诗,而内弟却能章章道来,令诗人惊喜,遂作此赠。全诗以曹植、李白为诗歌典范,抒发了对古风不传的慨叹与对内弟知音的欣喜,末以豪迈之语作结,格调高亢。
逐句解读
「曹植白马篇,李白飞龙引」——曹植的《白马篇》,李白的《飞龙引》,以两位诗人的名篇起兴。
「流光耀千古,不与日星陨」——它们的光辉照耀千古,不会与日星一同陨落,赞美曹李之作永恒不朽。
「世人捧心戚,番为西子哂」——世人效颦反而可悲,反倒被西子所笑,批评当世模仿者不得其法。
「左生三十岁,雅志测沉冥」——左生三十岁,高雅的志趣可以探测深沉幽冥的境界。
「鲸饮倾百川,自称吾酒星」——鲸饮可倾百川之水,自称是酒星下凡。
「今朝理酒船,来过子云亭」——今朝整理酒船,来拜访子云亭,以扬雄子云亭比内弟居所。
「高谈叫太白,八斗挥雷霆」——高谈阔论呼唤太白,八斗之才挥洒如雷霆。
「霜云连山海气恶,柳枝簌簌冰花落」——霜云连接山海天气恶劣,柳枝簌簌冰花飘落。
「此时万里无人烟,谁信清吟动池阁」——此时万里无人烟,谁信清吟之声能震动池阁。
「动池阁,生暮愁」——震动池阁,生出日暮之愁。
「雪泽古龙寒啾啾」——雪地沼泽中古龙寒鸣啾啾。
「他时尔献三都赋,我钓长江万里流」——将来你献上三都赋那样的宏文,我则在万里长江上垂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曹植、李白开篇,以三都赋、长江钓收束,首尾呼应,始终围绕诗赋文学的主题。诗中用典密集:白马篇、飞龙引、西子效颦、酒星、子云亭、八斗之才、三都赋,均切合文学主题。“鲸饮倾百川”的夸张与“雪泽古龙寒啾啾”的幽冷形成强烈对比,末联“尔献三都赋,我钓长江万里流”以两种人生选择对照作结,既是对内弟才学的期许,也是诗人自抒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答为形式,以文学复古为内核,充分体现了李梦阳“诗必盛唐”的文学主张。全诗格调高亢,气势豪迈,用典繁富而不堆砌,语言奔放而有节制。末联将赠答之情升华为人生选择的表达,既豪迈又旷达,是李梦阳赠答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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