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白马白如雪,银鞍耀明月。

白马白得如同积雪,银鞍闪耀如明月。

骑出青云楼,挥鞭向金阙。

骑马出了青云楼,挥鞭奔向金阙皇宫。

自言事武皇,出身为椒房。

自称侍奉武皇,出身于椒房外戚之家。

结交乐通侯,擅名斗鸡场。

结交的都是通侯权贵,在斗鸡场上名噪一时。

尚主复赐第,轩盖一何光。

娶了公主又赐予府第,车驾仪仗何等光鲜。

被酒过都市,杀人如剪蒿。

带着醉意穿过都市,杀人就像割蒿草一样轻率。

左殪南山虎,右斩北溟鳌。

左手击毙南山猛虎,右手斩杀北溟巨鳌。

昨朝兵符至,单于寇临洮。

昨天兵符到来,单于入侵临洮。

奋身出玉门,杀马衅宝刀。

奋勇出玉门关,杀马祭血以开宝刀。

横行万馀里,叱咤威风起。

纵横驰骋万余里,叱咤风云威风凛凛。

夺马贰师城,长揖见天子。

夺取贰师城的战马,长揖不拜来见天子。

调笑大将军,醉骂柱下史。

调笑大将军,醉中怒骂柱下史。

生憎汉相如,白首文园里。

生来最恨那司马相如,白首老死在文园之中。

赏析

题解
《少年行》是李梦阳仿乐府旧题创作的七言古诗,描写一位少年英雄从出身显贵、斗鸡走马到从军边塞、建功立业的全过程,末尾以对司马相如白首文园的嘲讽作结,表达了对功名当趁年少而取的豪迈意气。此诗风格奔放雄健,深受曹植《白马篇》和李白《少年行》的影响。

逐句解读
「白马白如雪,银鞍耀明月」——白马白得如同积雪,银色马鞍在月下闪耀。

「骑出青云楼,挥鞭向金阙」——骑马驶出青云楼,挥鞭直奔皇宫金阙。

「自言事武皇,出身为椒房」——自言侍奉武皇,出身于椒房外戚。

「结交乐通侯,擅名斗鸡场」——结交的都是通侯贵戚,擅名于斗鸡场中。

「尚主复赐第,轩盖一何光」——娶了公主又赐予府第,车马冠盖何等荣耀。

「被酒过都市,杀人如剪蒿」——醉酒穿过都市,杀人如同割蒿草一般轻率。

「左殪南山虎,右斩北溟鳌」——左手击毙南山猛虎,右手斩杀北溟巨鳌,极写勇武。

「昨朝兵符至,单于寇临洮」——昨朝兵符传来,单于入侵临洮。

「奋身出玉门,杀马衅宝刀」——奋身出玉门关,杀马以血祭宝刀。

「横行万馀里,叱咤威风起」——横行万余里,叱咤之间威风四起。

「夺马贰师城,长揖见天子」——在贰师城夺取战马,长揖拜见天子。

「调笑大将军,醉骂柱下史」——调笑大将军,醉骂柱下史官,写其桀骜不驯。

「生憎汉相如,白首文园里」——生平最憎恨汉代的司马相如,白首老死在文园之中,以反讽收束,表达不甘文弱终老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叙事体,以时间为序,从少年出身写到从军征战,节奏明快,气势如虹。诗中大量使用对仗与夸张:“白马白如雪,银鞍耀明月”色彩鲜明,“左殪南山虎,右斩北溟鳌”气势磅礴。末联“生憎汉相如,白首文园里”以反诘收束,将少年武将的豪迈与文士的落魄对比,笔力千钧。全诗化用曹植《白马篇》“白马饰金羁”之意象,又融入李白式的狂放,体现了李梦阳对盛唐乐府传统的自觉继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乐府诗的代表作,风格雄浑豪放,笔力遒劲。诗人以浓墨重彩塑造了一位桀骜不驯的少年英雄形象,既有边塞诗的壮烈,又有游侠诗的豪迈。末联以司马相如之“白首文园”反衬少年之“叱咤威风”,寄寓了诗人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和对文弱终老的不甘,格调高亢,气魄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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