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访杜鍊师
明 · 李梦阳
译文
宣皇昔时乘八风,御龙游戏行烟空。
宣宗皇帝当年乘着八方之风,驾驭神龙在云烟缭绕的天空中遨游。
马前两两侍王女,别馆多在蓬莱宫。
马前成双成对地侍立着王家女仙,行宫别馆多在蓬莱仙宫之中。
朝天宫中旧时殿,楼台昼锁无人见。
朝天宫中旧时的殿宇,楼台白天也锁着无人得见。
琉璃井塌青苔满,松柏森森月如练。
琉璃井塌毁了满是青苔,松柏森森月光如白练。
呜呼往事难具陈,灯火如山又一春,北斗坛西访隐沦。
唉往事难以一一陈述,灯火如山又过了一年春天,在北斗坛西寻访隐逸之人。
我师黄衫白(缺字)巾,坐我更致西楼宾。
我的师父身穿黄衫头戴白(缺字)巾,请我坐下又引来西楼的宾客。
玉杯潋滟赤玛瑙,织罽四角银麒麟。
玉杯中酒光潋滟如赤色玛瑙,编织的毛毯四角有银色麒麟装饰。
酒肉山堆满堂醉,仙厨往往来八珍。
酒肉堆积如山满堂人都醉了,仙厨中往往送来八珍美味。
孝宗之朝五真人,师也磊落当其伦。
孝宗朝的五位真人之中,师父光明磊落足以与之并列。
自言召见亲赐食,曾把丹书献紫宸。
他自称曾被召见亲受赐食,还曾将丹书献给皇帝的紫宸殿。
如今寂寞看春色,银鱼玉带无消息。
如今寂寞地看着春色,银鱼符和玉带再无消息。
岂惟鱼带无消息,欲语吞声泪沾臆。
岂止是鱼符玉带没有消息,想要说话却哽咽无声泪水沾湿胸襟。
劝师对此莫酸辛,世间万事如转轮。
劝师父对此不要再心酸,世间万事如同转轮般变幻无常。
且将芝草供生计,聊与烟霞作主人。
暂且以芝草维持生计,姑且与烟霞做这山林的主人。
月偏彩云当牖生,旋呼两童吹玉笙。
月亮偏斜彩云在窗前升起,随即叫来两个童子吹奏玉笙。
闻师妙得逡巡术,百壶倒尽还须倾。
听说师父妙得逡巡之术,百壶酒倒尽还需要再斟。
古来仙子尚谁在,饮者翻垂千载名。
自古以来的仙子还有谁在世间,反而是善饮之人留传了千年之名。
名垂千载亦区区,酒阑灯昏夜复徂。
名垂千年也不过区区小事,酒尽灯昏之夜又将过去。
不见泰陵草已宿,春生树啼双老乌。
你没见泰陵的草已经枯萎,春回树木间双老乌鸦在啼叫。
此时亦应群帝趋,金灯翠旗光有无。
此时也应是众神趋集,金灯翠旗的光芒若有若无。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梦阳所作歌行体,记述与朝天宫道士的交游。诗中先写朝天宫的荒凉——"琉璃井塌青苔满,松柏森森月如练",再写道士设宴款待的盛况,最后以"岂惟鱼带无消息,欲语吞声泪沾臆"表达对孝宗朝五真人之一而今落寞的感慨。全诗以"不见泰陵草已宿"作结,寄寓兴亡之叹。
逐句解读
「宣皇昔时乘八风,御龙游戏行烟空」至「别馆多在蓬莱宫」:宣皇昔日乘着八方之风,御龙游戏行于烟空之中,马前两两侍立王女,别馆多在蓬莱宫中。
「朝天宫中旧时殿,楼台昼锁无人见」至「松柏森森月如练」:朝天宫中旧时殿宇,楼台白日锁闭无人得见,琉璃井塌青苔长满,松柏森森月光如练。
「呜呼往事难具陈,灯火如山又一春」至「坐我更致西楼宾」:唉往事难以尽述,灯火如山又过一春,北斗坛西访寻隐逸之人,我师穿着黄衫白头巾,让我坐席更致西楼宾客。
「玉杯潋滟赤玛瑙,织罽四角银麒麟」至「仙厨往往来八珍」:玉杯潋滟盛着赤色玛瑙酒,织罽四角绣着银麒麟,酒肉山堆满堂醉倒,仙厨往往送来八珍。
「孝宗之朝五真人,师也磊落当其伦」至「曾把丹书献紫宸」:孝宗之朝有五真人,师也磊落当在其列,自称召见时亲赐食物,曾把丹书献上紫宸。
「如今寂寞看春色,银鱼玉带无消息」至「欲语吞声泪沾臆」:如今寂寞地看着春色,银鱼玉带再无消息,岂止鱼带再无消息,想要说话却吞声泪湿胸臆。
「劝师对此莫酸辛,世间万事如转轮」至「聊与烟霞作主人」:劝师对此莫要酸辛,世间万事如同转轮,且将芝草作为生计,聊与烟霞做主人。
「月偏彩云当牖生,旋呼两童吹玉笙」至「百壶倒尽还须倾」:月偏彩云当窗而生,旋即呼唤两童吹起玉笙,听说师妙得逡巡之术,百壶倒尽还须再倾。
「古来仙子尚谁在,饮者翻垂千载名」至「酒阑灯昏夜复徂」:古来仙子尚有谁在,饮者反而留下千载之名,名垂千载也是区区小事,酒阑灯昏夜又逝去。
「不见泰陵草已宿,春生树啼双老乌」至「金灯翠旗光有无」:不见泰陵草已长宿,春生树上啼着两只老乌鸦,此时也应是群帝趋赴,金灯翠旗之光似有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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