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乌生八九子
明 · 李梦阳
译文
乌生八九子,八九子,馈饲两老鸟,乃在城墙高树头。
乌鸦生了八九只小鸟,八九只小鸟靠两只老乌鸦喂养,鸟巢筑在城墙边高高的树梢上。
两老乌,拮据为巢,心中实毒荼,昼夜馈饲八九子。
两只老乌鸦辛苦劳碌地筑巢,心中实在是痛苦不堪,白天黑夜不停地喂养八九只小鸟。
八九子,长成各自飞,不来顾老鸟。
八九只小鸟长大以后各自飞走,再也不回来看望老乌鸦了。
巢风雨,巢漂摇,今年有巢处,来年哺子何处所。
鸟巢遭受风雨侵袭,鸟巢在风雨中摇摆飘荡,今年还有筑巢的地方,来年到哪里去哺育小鸟呢。
猛虎能食人,尚复有子之亲。
猛虎虽然能吃人,但尚且有疼爱子女的亲情。
蝼蚁极细小,虫奉事长上礼若君臣。
蝼蛄蚂蚁极其微小,这些昆虫侍奉长辈上级,礼节就像君臣之间一样。
何得朋友如路人。
怎么能朋友之间却像过路人一样冷漠无情呢。
上车逢所知,下车称别离,泪下如雨眼迷离。
上车时遇到了熟人,下车时就说要分别了,泪水像雨一样流下,眼睛都模糊了。
来时不知南、不知北,我去何劳问东西。
来的时候分不清南也分不清北,我走的时候又何必去问东问西。
车轮班班转,老乌飞飞啄赤苋。
车轮缓缓地转动着,老乌鸦飞来飞去啄食着红色的苋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拟作的乐府体诗,以"乌生八九子"为题,借乌鸦哺育幼鸟的寓言,感叹人世间亲情淡薄、友情凉薄的世态炎凉。诗中将禽鸟之情与人间交友之薄进行对比,寄寓了诗人对世风日下、人情冷暖的深沉感慨。全诗语言质朴通俗,情感真挚动人,具有乐府民歌的古朴风味。
逐句解读
「乌生八九子,八九子,馈饲两老鸟,乃在城墙高树头」乌鸦生了八九只雏鸟,这八九只雏鸟靠两只老乌鸦喂养,乌鸦窝就筑在城墙边高高的树梢上。
「两老乌,拮据为巢,心中实毒荼,昼夜馈饲八九子」两只老乌鸦辛苦地筑巢,心中实在辛苦痛苦,日夜不停喂养八九只雏鸟。
「八九子,长成各自飞,不来顾老鸟」八九只雏鸟长大后各自飞走,再也不回来看顾老乌鸦。
「巢风雨,巢漂摇,今年有巢处,来年哺子何处所」鸟巢经受风吹雨打,巢在风雨中漂摇不定,今年还有筑巢的地方,来年到哪里去哺育幼鸟呢。
「猛虎能食人,尚复有子之亲」猛虎虽然能吃人,尚且有亲子之情。
「蝼蚁极细小,虫奉事长上礼若君臣」蝼蛄蚂蚁极其微小,昆虫侍奉长辈也有如君臣之间的礼节。
「何得朋友如路人」为什么朋友之间却像路人一样冷漠呢。
「上车逢所知,下车称别离,泪下如雨眼迷离」上车时遇到相识的人,下车时就说要分别了,泪水如雨般流下,双眼模糊。
「来时不知南、不知北,我去何劳问东西」来的时候不知道南也不知道北,我离去时何必劳烦问东问西。
「车轮班班转,老乌飞飞啄赤苋」车轮缓缓转动,老乌鸦飞来飞去啄食着红色的苋菜。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乐府民歌的复沓句式,"八九子"反复出现,增强了咏叹的韵律感。比兴手法突出,以乌鸦育子反衬人情凉薄,猛虎蝼蚁皆知亲子之情,而人间的朋友却不如禽兽虫蚁。设问和反问的运用,如"来年哺子何处所""何得朋友如路人",增强了感慨的力度。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字字含情,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拟乐府诗,借物喻人,以禽鸟之事讽喻世情。诗人将自然界中乌鸦的亲子之情与人间友情的淡薄进行多维度对比,层层递进,将世态炎凉的感慨写得入木三分。全诗既有乐府民歌的古朴韵味,又有文人诗的深沉思致,体现了李梦阳对汉魏乐府传统的继承和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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