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弟玉园庄归
明 · 李梦阳
译文
逾年始及村,日入复言归。
过了一年才来到村中,太阳落山又要说起归去。
言归亦何为,景异情难持。
说要归去究竟为了什么,面对异乡之景心情难以自持。
沙禽唳唳鸣,园林收暮霏。
沙洲水鸟唳唳鸣叫,园林渐渐收拢了暮色霭雾。
暮霏转急湍,春草碧漫漫。
暮霭之气转入湍急的水流,碧绿春草漫无边际地蔓延。
我行巳逾堤,我心念犹攒。
我的脚步已走过堤岸,心中牵挂依然聚集不散。
志往物不隔,室远讵无端。
心志所向万物无法阻隔,住处遥远难道没有缘由吗。
诚乏静者虑,郊野岂徒安。
确实缺少静修者的思虑,郊野之地怎能只是让人安歇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内弟玉园庄归》,是李梦阳送别内弟(妻弟)从玉园庄归去之作。诗中描写了黄昏送别的场景,以暮色、沙禽、急湍、春草等意象烘托离别之情,表达了诗人内心的不舍与忧虑,以及对宁静生活的向往与矛盾。
逐句解读
「逾年始及村,日入复言归」——过了一年才回到村子里,太阳落山了又要说离别归去。
「言归亦何为,景异情难持」——说要归去又是为了什么呢?面对异乡的景色,心情实在难以自持。
「沙禽唳唳鸣,园林收暮霏」——沙洲上的水鸟唳唳地鸣叫着,园林渐渐收拢了暮色中的霭雾。
「暮霏转急湍,春草碧漫漫」——暮霭之气转入了湍急的水流中,春天的碧草漫无边际地蔓延。
「我行巳逾堤,我心念犹攒」——我的脚步已经走过了堤岸,心中的牵挂依然聚集不散。
「志往物不隔,室远讵无端」——心志向往之处万物并不能阻隔,然而住处遥远难道就没有缘由吗?
「诚乏静者虑,郊野岂徒安」——确实缺少静修之人的思虑,郊野之地又怎能只是让人安居呢?
艺术手法
本诗善以暮色中的自然意象烘托离愁。
「沙禽唳唳鸣,园林收暮霏」以鸟鸣和暮霭渲染凄清氛围,声色兼具。
「暮霏转急湍,春草碧漫漫」以动静结合的手法,将无形之霭与有形之草对照,意境深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我行巳逾堤,我心念犹攒」以身体前进而心念回旋的矛盾,生动地写出了依依不舍之情。全诗情景交融,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之作以细腻的笔触和深沉的情感打动人心。诗人没有直白地抒写离愁,而是将情感寄托在暮色、鸟鸣、急湍、春草等意象之中,使离别之情与自然之景浑然一体。诗的后半部分由写景转向内心的思辨,展现了一种既渴望宁静又无法真正放下的矛盾心态,使全诗在离别的主题之外,更增添了一层哲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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