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五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乱絮繁华春更烟

纷乱的飞絮和繁华的春景中春天更显得如烟似雾

一枝袅袅独风前

唯独一枝牡丹袅袅婷婷地独自立在风中

玉园忽漫无颜色

华美的花园中忽然之间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

徐步看君却自怜

慢慢踱步来看你却反而生出自我怜惜的感受

若使姚黄无魏紫

如果让姚黄色的牡丹失去了魏紫色牡丹的陪衬

孰容倾国复倾城

又有谁能够容得下这样倾国倾城的美貌呢

接枝一任今人笑

嫁接花枝任凭当今的人们去嘲笑

不坠花王万古名

也绝不会辱没花王万古流传的美名

莫道清平调独狂

不要说清平调只是李白一个人的狂放之作

牡丹元不与昭阳

牡丹原本就不属于昭阳殿中那种富贵之花

后来亦是先花叶

后来开放的牡丹也同样是先开花后长叶

谁醉君王玉笛傍

有谁能够在君王的玉笛声旁沉醉呢

秦地洛阳俱寂寞

秦地和洛阳的牡丹如今都显得冷落寂寞了

圃开周国复天香

花圃在周国开放又重新散发出天赐的芬芳

童时及见流传谱

童年时代还能亲眼见到流传下来的牡丹花谱

万意千心足断肠

千思万想足以让人肝肠寸断感慨万千

漫山故国花无数

故乡满山遍野曾经盛开着无数的牡丹

客舍河头今数株

如今客居的河畔却只有寥寥几株

绝代色孤终不掩

绝代的姿色和孤傲的品性终究是无法掩盖的

丹葩绿叶锦心须

红色的花瓣与翠绿的叶子相映花心如锦蕊须华美

赏析

题解
这是李梦阳咏牡丹的组诗,共五首。牡丹号称「花王」,在唐代以来一直是文人咏花的重要题材。诗人从不同角度描写牡丹的高贵品格:有的写其在群花中的孤秀,有的以姚黄魏紫等名品入诗,有的借清平调典故抒怀,有的追忆往昔观赏牡丹的经历,末首以客舍偶遇牡丹收束全篇。组诗既有对牡丹外在美的描摹,也有对其内在品格的赞颂,寄寓了诗人孤高自赏的情怀。

逐句解读
「乱絮繁华春更烟」——在纷乱的飞絮和繁华春景中,春天更显得如烟似雾。

「一枝袅袅独风前」——唯独一枝牡丹袅袅婷婷地独立在风前。

「玉园忽漫无颜色」——华美的花园中忽然之间仿佛失去了颜色。

「徐步看君却自怜」——慢慢踱步来看你,却反而生出自我怜惜之感。

「若使姚黄无魏紫」——如果让姚黄失去了魏紫的陪衬。

「孰容倾国复倾城」——又有谁能容得下倾国倾城的美貌呢。

「接枝一任今人笑」——嫁接花枝任凭今人嘲笑。

「不坠花王万古名」——也绝不会辱没花王万古流传的美名。

「莫道清平调独狂」——不要说清平调只是李太白一人的狂放之作。

「牡丹元不与昭阳」——牡丹原本就不属于昭阳殿中的富贵之花。

「后来亦是先花叶」——后来者也都是先开花后长叶。

「谁醉君王玉笛傍」——有谁能在君王的玉笛旁沉醉呢。

「秦地洛阳俱寂寞」——秦地和洛阳的牡丹如今都显得寂寞了。

「圃开周国复天香」——花圃在周国开放又散发出天香。

「童时及见流传谱」——童年时还能见到流传下来的牡丹谱。

「万意千心足断肠」——千思万想足以让人肝肠寸断。

「漫山故国花无数」——故乡满山遍野曾经有无数牡丹。

「客舍河头今数株」——如今客居的河畔只有寥寥几株。

「绝代色孤终不掩」——绝代的姿色和孤傲的品格终究无法掩盖。

「丹葩绿叶锦心须」——红花绿叶相映,花心如锦蕊须华美。

艺术手法
组诗以七言绝句的形式展开,每首各有侧重又彼此呼应。第一首以「乱絮繁华」衬托牡丹的「独风前」,以动衬静,以繁衬孤;第二首化用「姚黄魏紫」和「倾国倾城」的经典意象,强调花王的至尊地位;第三首巧妙引用李白《清平调》的典故,「牡丹元不与昭阳」一句翻新出奇,赋予牡丹超脱宫廷的品格;第四首以地理空间的对比(秦地、洛阳、周国)展现时代变迁之感;第五首以「漫山故国」与「客舍河头」形成今昔对比,感慨深长。全组诗善用典故而不堆砌,色彩鲜明而格调高雅。

总体评价
这组牡丹诗既有传统咏花诗的华美,又融入了诗人自身的身世之感。李梦阳一生仕途坎坷,多次下狱罢官,故而「徐步看君却自怜」「绝代色孤终不掩」等句,既是写花也是写人,寄托了诗人孤高不群却又不被世所容的感慨。全组诗语言典雅而不失灵动,用典精切而不显生硬,体现了「前七子」领袖的深厚功力,是明代咏花诗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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