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陌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严飙卷枯藿,霜隼厉狄翮。

猛烈的寒风卷起枯萎的豆叶,霜天中的猎隼磨砺着强劲的双翼。

翩翩骝马子,意气一何赫。

那骑着翩翩黑鬣红马的少年,意气是何等显赫逼人。

朝驰上东门,暮遍洛阳陌。

早晨策马从上东门出城,傍晚已跑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

臂弯两角弓,宝刀雪花白。

臂弯里挂着两把角弓,佩带的宝刀白如雪花。

借问此谁子,无乃汉相如。

请问这是谁家的公子,莫不是汉代的司马相如?

昔挈一束书,今乘驷马车。

从前只带着一捆书卷出门,如今已乘上了四匹马拉的高车。

虎士为执鞭,县令皆前驱。

勇猛的武士替他执鞭驾车,县令们都在前面为他开道。

倾城莫不叹,观者填路衢。

满城的人无不赞叹,观看的人挤满了道路。

举手谢乡人,荣耀但区区。

举手向乡亲们致意,但这些荣耀不过是区区小事。

丈夫树名勋,所志在唐虞。

大丈夫要建立不朽的功勋,志向在于唐尧虞舜那样的太平盛世。

扬袂径北去,万里谁能拘。

扬起衣袖径直向北而去,万里之遥谁能拘束得了他。

赏析

题解
《洛阳陌》是李梦阳拟乐府旧题之作。诗中描写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骑士,乘骏马驰骋洛阳城中,威仪赫赫,令人惊叹其为贵人。后半交代此子即如汉代司马相如一般,由一介书生发迹为达官贵人,虎士执鞭、县令前驱,荣耀乡里。但诗人最后笔锋一转,以「荣耀但区区」评价世俗功名,表达了追求唐虞之治的大志,慷慨北上,不拘于眼前的荣华。

逐句解读
「严飙卷枯藿,霜隼厉狄翮。」猛烈的寒风卷起枯萎的豆叶,寒霜中的猎隼磨砺着强劲的翅膀。

「翩翩骝马子,意气一何赫。」那骑着翩翩黑鬣红马的少年,意气是何等显赫。

「朝驰上东门,暮遍洛阳陌。」早晨从上东门策马而出,傍晚已跑遍洛阳的大街小巷。

「臂弯两角弓,宝刀雪花白。」臂弯里挂着两把角弓,佩带的宝刀白如雪花。

「借问此谁子,无乃汉相如。」请问这是谁家的公子,莫非是汉代的司马相如再世?
「昔挈一束书,今乘驷马车。」从前只携带着一捆书卷出门,如今已乘着四匹马拉的高车。

「虎士为执鞭,县令皆前驱。」勇猛的武士替他执鞭驾车,县令们都在前面为他开道。

「倾城莫不叹,观者填路衢。」满城之人无不赞叹,观看的人挤满了道路。

「举手谢乡人,荣耀但区区。」举手向乡亲们致意,但这些荣耀不过是区区小事。

「丈夫树名勋,所志在唐虞。」大丈夫要建立的是不朽功勋,志向在于唐尧虞舜那样的盛世。

「扬袂径北去,万里谁能拘。」扬起衣袖径直向北而去,万里之遥谁能拘束得住他。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上分为两部分:前八句以白描手法刻画少年骑士的英武形象,用「霜隼」「角弓」「雪花白」等意象营造出冷峻肃杀的氛围。中间以「借问此谁子」设问过渡,将骑士比作司马相如,点明其发迹历程。后六句笔锋一转,以议论抒怀作结,用「荣耀但区区」否定世俗荣华,以「唐虞」之志升华主题,以「万里谁能拘」的豪迈收束。全篇豪放慷慨,颇有建安风骨。

总体评价
此诗虽拟乐府旧题,却有鲜明的个人风格。诗人以少年骑士的形象寄托自己的政治抱负,既不蔑视功名,又不囿于功名,追求的是唐虞之治这样的大目标。李梦阳主张复古,此诗在精神气质上接近曹植的「捐躯赴国难」与阮籍的「壮士何慷慨」,是明代拟乐府诗中较有骨力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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