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秋夕

明 · 李梦阳

译文

山壑寒气早,日夕风色紧。

山谷沟壑中寒气来得格外早,从早到晚风势越来越猛烈。

火流桂将歇,霜至蕙草陨。

大火星西流桂花即将凋谢,寒霜降下蕙草随之枯萎。

蟋蟀集涧馆,禾委被疆畛。

蟋蟀聚集到涧水边的馆舍,庄稼倒伏覆盖了田间的边界。

物感忧自攒,排遣情讵忍。

外物触发的忧愁自行聚积,想要排遣这种情感又怎忍心。

年徂身与衰,时弃世所哂。

岁月流逝身体也一同衰老,被时世抛弃还要遭人讥笑。

踌踷夜不寐,起坐万念轸。

犹豫徘徊夜间无法入睡,起来坐着万种思绪涌上心头。

崖倾月西流,嶂曙松犹隐。

山崖倾斜月亮向西沉落,山峰处曙光初露松林还隐在暗处。

噭噭露猿啼,行行采芳菌。

猿猴在露水中噭噭地哀啼,一步一步前行采撷芳香的菌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庐山秋夜感怀之作。诗中描写庐山秋夕萧瑟景象,草木凋零,虫鸣涧馆,由此引发时光流逝、身世衰老的忧思,表达深夜不眠、万念萦怀的愁苦心境。

逐句解读
「山壑寒气早,日夕风色紧」——山谷中寒气来得早,从早到晚风势越来越紧。

「火流桂将歇,霜至蕙草陨」——大火星西流桂花将凋谢,霜降而至蕙草随之陨落。

「火流」指大火星西流,表示秋季已深。

「蟋蟀集涧馆,禾委被疆畛」——蟋蟀聚集在涧边馆舍,庄稼倒伏覆盖了田地边界。「被」为覆盖之意。

「物感忧自攒,排遣情讵忍」——外物感应使忧愁自行聚攒,想要排遣这情感怎能忍心。

「年徂身与衰,时弃世所哂」——岁月流逝身体一同衰老,被时世抛弃为人所讥笑。

「踌踷夜不寐,起坐万念轸」——徘徊犹豫夜间无法入睡,起来坐着万种念头涌上心头。

「崖倾月西流,嶂曙松犹隐」——山崖倾斜月亮向西流去,山峰处曙光初现松林还隐在暗中。

「噭噭露猿啼,行行采芳菌」——猿猴在露水中噭噭哀啼,一步步前行采撷芳香的菌菇。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夕自然景物的凋败来烘托诗人内心的悲凉,善用传统意象(大火星、蟋蟀、霜、蕙草)营造肃杀气氛。

「物感忧自攒」一句点明全诗主旨,由物及人,自然过渡。写夜景由室内到室外,由半夜到天明,时间线索清晰。

「崖倾月西流,嶂曙松犹隐」二句以空间变化展现时间推移,写景如画。结句「噭噭露猿啼」以猿啼之声渲染孤寂,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清冷凄迷,意象丰富,情景交融,将自然之秋与人生之秋巧妙映照,表达了诗人面对岁月流逝和世事沧桑时的深沉感伤。诗风古雅凝练,深得阮籍《咏怀》诗沉郁悲凉之神,是李梦阳感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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