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沙行别袁生
明 · 李梦阳
译文
君不见玉虚观前松,去年冻乾今复生
你没看见玉虚观前的松树吗,去年冻得枯干了今年又重新复活
树灵力排雷雨会,干大每与蛟龙争
树的神灵之力能抗拒雷雨的交加,粗壮的树干常常与蛟龙争斗
下有万古不定之龙沙,风滚无时休
树下有万古以来翻腾不定的龙沙,风卷沙滚从无休止
英雄奋发各有时,运至贾贩皆公侯
英雄奋发各有其时机,时运到来之时商贩也能成为公侯
腐草尚为萤,何况堂堂七尺躯、万物之灵
腐草尚且能化为萤火虫,何况堂堂七尺男儿、万物之灵长
高牙大纛苟不我,石泉白云谁复争
若是高官厚禄不属于我,那山间石泉天上白云又有谁来争夺
举眼江汉鸿冥冥,与尔倒此沙头瓶
抬眼远望江汉之上鸿雁高飞远去,不如与你一起倾尽这沙头的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赠别对象为袁生。诗以玉虚观前松树枯而复生起兴,引出龙沙之奔腾不定,再以英雄奋发各有时激励袁生,表达了"天生我才必有用"的豪迈信念。全诗气势雄放,格调高昂,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不以离愁别绪为主,而以壮志豪情相勉。
逐句解读
「君不见玉虚观前松,去年冻乾今复生」——以松树冻死复生为喻,言生命力之顽强不屈。
「树灵力排雷雨会,干大每与蛟龙争」——树之灵异能抗拒雷雨,树干壮大可与蛟龙争锋,极写松之气势。
「下有万古不定之龙沙,风滚无时休」——树下龙沙万古翻腾不定,隐喻时局动荡、世事无常。
「英雄奋发各有时,运至贾贩皆公侯」——英雄各有发奋之机,时运到来则商贩亦可成公侯,豪迈自信之语。
「腐草尚为萤,何况堂堂七尺躯、万物之灵」——腐草尚能化为萤火虫,何况堂堂七尺男儿、万物之灵长,以类比论证人之不可轻弃。
「高牙大纛苟不我,石泉白云谁复争」——若高官厚禄不属于我,那石泉白云谁又能来争夺?意谓出仕与隐居各有天地。
「举眼江汉鸿冥冥,与尔倒此沙头瓶」——抬眼望去江汉之上鸿雁高飞远去,不如与你倾倒这沙头的美酒痛饮一场,以旷达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起兴手法是本诗最突出的特点。松树枯而复生为全诗奠定了昂扬基调,龙沙奔腾不定则暗示时势变化。诗中多用排比和反问,"英雄奋发各有时""腐草尚为萤""高牙大纛苟不我"层层递进,气势磅礴。末句"与尔倒此沙头瓶"化悲为豪,以痛饮替代离愁,意境阔大。
总体评价
此诗一扫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以松树复生、英雄待时为核心意象,全篇洋溢着乐观进取的精神。李梦阳以古体诗的奔放笔调,将送别化为壮行,格调之高在明代送别诗中殊为罕见,体现了前七子领袖人物的胸襟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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