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士醉归图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谁将一幅雪白绢,放笔横扫黄金殿
是谁拿出一幅雪白的绢帛,挥笔横扫画出黄金殿的景象
五云飞花白片片,李生胡此开生面
五彩祥云和飞花白茫茫一片片,李生怎么在这里开创了全新的画面
御河尘昏杨柳暮,彷佛初罢南宫宴
御河边尘灰暗淡杨柳笼罩暮色,仿佛是刚刚结束了南宫的宴会
皇帝龙飞十二春,同时三百登要津
皇帝登基已有十二个春天,同时有三百人登上了重要的职位
曹生李生余最亲,曹甥李也传经人
曹生和李生和我最为亲近,曹生是外甥李生也是传授经学的人
光耀虽云丈夫末,不闻致君须致身
功名荣耀虽说是男子汉的末节,但没听说辅佐君王就必须先献上自身
自汝白手扣阊阖,想像紫陌行骐驎
自从你空手敲开了朝廷的大门,就想象着在京城大道上骑着骏马行走
曹留李归事亦变,李生意气图中见
曹生留下李生回去事情也发生了变化,李生的意气风发在画图中可以看见
醉归扶起杏林下,眼花熟人无识者
醉酒归来被人扶起在杏林之下,眼花缭乱中熟人也没有人能认出来
飞乌来窥进士巾,游丝故罥誇官马
飞来的乌鸦偷看进士的头巾,空中游丝故意缠绕着那匹夸耀人的官马
即论此马亦有神,画出紫焰方瞳真
就说画中这匹马也很有神采,画出了紫色火焰般的方形瞳孔非常逼真
嚼勒齧膝如待人,长行大步不动尘
它嚼着马勒弯曲前腿好像在等人,迈开大步行走却一点都不扬起灰尘
络头鞈?纯用银,细巧似织翻江鳞
马笼头和胸带装饰纯用银制成,精细巧妙如同织出的翻动江水的鱼鳞纹
汝昔出门驴无骑,曹生共被甘盐齑
你从前出门连驴子都没有可骑的,和曹生同盖一条被子甘心吃着咸菜
比许欲入周召列,成就耻与萧朱齐
如今你想要跻身周公召公那样的名臣之列,成就之大耻于和萧望之朱博相提并论
于乎男儿一旦荣幸果如此,生不报国老空悔
唉,男儿一旦得到这样的荣幸果真如此,活着不能报效国家到老只是白白后悔
赏析
题解
《李进士醉归图歌》是李梦阳为李进士醉归图所写的一首题画诗。诗中先描写画面的内容——李进士醉归的生动形象,再回忆与李生、曹生的友谊及各自的仕途经历,最后感叹男儿当及时报国。此诗由画面引发对友人身世和人生际遇的感慨,将题画与抒情融为一体,感情真挚,画面感极强。
逐句解读
「谁将一幅雪白绢,放笔横扫黄金殿」——是谁拿出一幅雪白的绢帛,挥笔横扫画出黄金殿的景象。
「五云飞花白片片,李生胡此开生面」——五彩祥云飞花一片片白色,李生为何在此开创了全新的面貌。
「御河尘昏杨柳暮,彷佛初罢南宫宴」——御河尘灰暗淡杨柳已到暮色,仿佛刚刚结束南宫的宴席。
「皇帝龙飞十二春,同时三百登要津」——皇帝登基已经十二个春天,同时有三百人登上要职。
「曹生李生余最亲,曹甥李也传经人」——曹生李生和我最亲近,曹生是外甥李生也是传经之人。
「光耀虽云丈夫末,不闻致君须致身」——功名光耀虽说是大丈夫的末节,但没听说要辅佐君王就必须先献身。
「自汝白手扣阊阖,想像紫陌行骐驎」——自从你白手敲响天宫门,想像着在紫陌上骑着骐驎行走。
「曹留李归事亦变,李生意气图中见」——曹生留下李生回去事情也起了变化,李生的意气在画图中可以看见。
「醉归扶起杏林下,眼花熟人无识者」——醉后被扶起在杏林之下,眼花缭乱熟人中无人能认出。
「飞乌来窥进士巾,游丝故罥誇官马」——飞来的乌鸦偷窥进士的头巾,游丝故意缠绕着夸耀官家的马。
「即论此马亦有神,画出紫焰方瞳真」——就说这匹马也很有神采,画出紫色的火焰般的方瞳非常逼真。
「嚼勒齧膝如待人,长行大步不动尘」——嚼着马勒屈膝如同在等人,迈着大步行走却不扬起灰尘。
「络头鞈?纯用银,细巧似织翻江鳞」——马笼头装饰纯用银子,细巧得好像织出的翻动江水的鱼鳞。
「汝昔出门驴无骑,曹生共被甘盐齑」——你从前出门连驴都没有骑的,和曹生同盖一被甘心吃盐渍菜。
「比许欲入周召列,成就耻与萧朱齐」——如今你想要进入周公召公的行列,成就之大耻于和萧望之朱博齐名。
「于乎男儿一旦荣幸果如此,生不报国老空悔」——唉,男儿一旦得到荣幸果真如此,活着不报效国家到老只能空自悔恨。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谁将”二字领起,设置悬念,引出画面的描写。诗人善于捕捉画面的细节,如“五云飞花白片片”“飞乌来窥进士巾”“游丝故罥誇官马”等,将静态的画图写得栩栩如生。写马的部分尤为精彩,“嚼勒齧膝如待人,长行大步不动尘”将画中骏马的神态写得呼之欲出。全诗由画及人,由今及昔,今昔对比的手法十分突出——昔日“出门驴无骑”“共被甘盐齑”的贫寒,与今日“进士巾”“官马”的荣耀形成强烈反差。结尾以“生不报国老空悔”的警句收束全篇,将题画的趣味升华为人生感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画面感极强的题画诗。诗人不仅生动再现了画中李进士醉归的场景,更通过今昔对比寄寓了对友人仕途的感慨和对报国之志的呼唤。全诗笔法灵活,叙事、描写、抒情交替使用,语言生动形象。结尾的警句“生不报国老空悔”掷地有声,将个人感慨上升到普遍的人生哲理,体现了李梦阳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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