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愤五首正德戊辰年五月作是时阉瑾知劾章出我手矫旨收诣诏狱 其五
明 · 李梦阳
译文
结发事君子,缔结固不解。
自结发以来侍奉君子,缔结的情分坚固不可解。
青蝇玷白璧,馨香逐时改。
青蝇玷污了白璧,馨香也随着时日而改变。
恩阻爱不周,弃掷良在此。
恩情受阻关爱不周,被抛弃的原因正是在此。
红尘何冥冥,白日沦西海。
红尘何等幽暗不明,白日也沉入了西海。
对面有诀绝,何况万馀里。
面对面都有决绝之事,何况相隔万余里之远。
得宠各自媚,谁为展情理。
得宠的人各自献媚,谁会为你伸张情理。
讹言方猬兴,君子慎其始。
谣言正如刺猬的毛般纷纷涌起,君子要谨慎于事情的开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正德三年(1508)五月,当时宦官刘瑾得知弹劾奏章出自李梦阳之手,矫诏将其逮捕入诏狱。此为《离愤五首》的第五首,以弃妇自喻,抒写被冤陷后的愤懑与警示。诗中以「结发事君子」的弃妇口吻,写忠而被谤、恩绝情断的悲愤,又以「讹言方猬兴」揭露谗言的猖獗,最后以「君子慎其始」告诫世人谨防祸端。
逐句解读
「结发事君子,缔结固不解」自结发以来侍奉君子,缔结的情分坚固不可解——以弃妇口吻写最初的忠贞。
「青蝇玷白璧,馨香逐时改」青蝇玷污了白璧,馨香也随着时日而改变——以青蝇点璧的典故喻谗言毁谤,美好的品行被玷污。
「恩阻爱不周,弃掷良在此」恩情受阻关爱不周,被抛弃的原因正是在此——写忠而被弃的冤屈。
「红尘何冥冥,白日沦西海」红尘何等幽暗不明,白日也沉入了西海——以白日沦落喻正道不彰,世道黑暗。
「对面有诀绝,何况万馀里」面对面都有决绝之事,何况相隔万余里——写离别的痛苦,近处尚且如此,远处更不堪言。
「得宠各自媚,谁为展情理」得宠的人各自献媚,谁会为你伸张情理——揭露世态炎凉,趋炎附势者众而主持公道者无。
「讹言方猬兴,君子慎其始」谣言正如刺猬的毛般纷纷涌起,君子要谨慎于事情的开端——以警示作结,揭露谗言的猖獗并告诫世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弃妇诗的形式写政治迫害,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
「青蝇玷白璧」化用《诗经·小雅·青蝇》的典故,以青蝇喻谗佞、白璧喻忠良,比喻精准而有力。
「红尘何冥冥,白日沦西海」以天地昏暗、白日沉沦的意象写正道不彰,意境苍凉。
「得宠各自媚」以白描手法写世态炎凉,不加修饰而入骨三分。末句「讹言方猬兴」以刺猬毛竖起喻谣言纷涌,形象生动而贴切;
「君子慎其始」以古训式的结语收束,由个人愤懑上升为普遍警示。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身陷诏狱后的血泪之作,以弃妇比忠臣,将个人的冤屈与政治的黑暗融为一体。诗人以「青蝇玷白璧」控诉谗言的恶毒,以「白日沦西海」痛斥世道的黑暗,以「得宠各自媚」揭露人情的冷漠,最终以「君子慎其始」告诫世人,将个人的苦难升华为普遍的人生警示。全诗沉郁顿挫,刚烈不屈,体现了李梦阳作为明代前七子领袖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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