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游百泉乃遂登麓眺望二首 其一
明 · 李梦阳
译文
束发怀幽奇,览籍冀有遇。
自束发之年便怀有寻幽探奇之志,翻阅典籍希望有所遇合。
来登百门泉,果协佳胜趣。
如今来登百门泉,果然与心中佳胜之趣相合。
毖毖圆波踊,蔼蔼浮阳聚。
细密的圆波涌动而出,和暖的浮光汇聚其上。
止坎渟泓洌,激石迅湍注。
水流止于坎中澄澈清冽,激于石上则迅疾奔流而下。
昔闻沧浪濯,今解川上喻。
从前听说沧浪濯缨之歌,如今领悟了川上逝者如斯的喻义。
岂惟伤卫歌,兼以发蒙虑。
岂止是感伤卫国之诗,也借此启发蒙昧的思虑。
况值春序中,群物巳改故。
何况正值春令之中,万物已经更新了旧貌。
菰蒲冒清深,鳞介各有慕。
菰蒲冒出于清澈深水中,鱼鳖各有各自的向往。
行羡浴渚凫,静对栖云鹭。
行走时羡慕在沙洲沐浴的野鸭,静坐时面对栖于云间的白鹭。
岩霏空潭影,林蔼变朝暮。
岩石间云霏映入空潭之影,林间雾霭在朝暮间变幻。
极目北上帆,朝宗感游寓。
极目远望北上的帆船,如百川朝宗般引发游寓的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登百门泉麓眺望之作,二首中的第一首。诗人自幼怀幽奇之志,今果得亲临百门泉,印证了心中佳胜。全诗由泉写起,经沧浪之悟、卫歌之感,再转入春景描绘与物我观照,终以朝宗之感收束。诗中将自然山水与人生感悟紧密交织,体现了中国传统山水诗"以物观道"的精神。
逐句解读
「束发怀幽奇,览籍冀有遇。」自束发之年便怀有寻幽探奇之志,翻阅典籍希望有所遇合。写少年慕道之心。
「来登百门泉,果协佳胜趣。」如今来登百门泉,果然与心中佳胜之趣相合。写如愿以偿的欣喜。
「毖毖圆波踊,蔼蔼浮阳聚。」细密的圆波涌动,和暖的浮阳汇聚。写泉水涌出、阳光映照之景。
「止坎渟泓洌,激石迅湍注。」水流止于坎中澄澈清冽,激于石上则迅疾奔注。一静一动,写泉水的不同形态。
「昔闻沧浪濯,今解川上喻。」从前听说沧浪濯缨之歌,如今领悟了川上逝者如斯的喻义。化用《孟子》"沧浪之水清兮"与《论语》"逝者如斯夫"。
「岂惟伤卫歌,兼以发蒙虑。」岂止是伤感卫国之诗,也借此启发蒙昧之思。以《诗经》卫风引发人生思考。
「况值春序中,群物巳改故。」何况正值春令之中,万物已经更新旧貌。写春回大地的变化。
「菰蒲冒清深,鳞介各有慕。」菰蒲冒出于清深水面,鱼鳖各有各的向往。万物各得其所。
「行羡浴渚凫,静对栖云鹭。」行走时羡慕在沙洲沐浴的凫鸟,静坐时面对栖于云间的白鹭。以凫鹭之闲适自比。
「岩霏空潭影,林蔼变朝暮。」岩石云霏映入空潭之影,林间雾霭变幻于朝暮之间。写山中光影变化。
「极目北上帆,朝宗感游寓。」极目远望北上的帆船,如百川朝宗般引发游寓之感。以江水朝宗喻人生归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行迹为序,由入山所见泉水写到感悟再到春景,结构严密。善用经典,"沧浪濯"出《孟子》,"川上喻"出《论语》,"卫歌"指《诗经·卫风》,将自然山水与儒家哲理打通。
"止坎渟泓洌,激石迅湍注"以一静一动写泉水的两种形态,对比鲜明。
"行羡浴渚凫,静对栖云鹭"以行与静、凫与鹭的对称结构,写出物我交融的观照方式。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游览提升到哲思层面,"昔闻沧浪濯,今解川上喻"两句将经典感悟与亲身体验融合,使山水诗具有了理趣。
"行羡浴渚凫,静对栖云鹭"既是写景亦是写心,物我交融的境界令人回味。全诗语言清雅,意象明净,在李梦阳的山水诗中兼具写景之工与悟道之深,体现了其"以物观道"的诗学追求,也为"移家之志"提供了更深层的精神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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