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太行之山何崔嵬,天寒溪谷禽兽饥

太行山多么高峻,天寒地冻溪谷中禽兽都在挨饿

黄熊赤罴力相食,翠衿绣翼徒南飞

黄熊赤罴凭力气互相捕食,翠衿绣翼的鸟儿徒然向南飞去

啄食饮泉百意足,野田椎子寒无衣

能啄食饮泉便百般满足,田野中的少年却寒冷无衣

张罗挂毕伺鸟雀,口作雌雄鸣且悲

张设罗网悬挂捕具伺候鸟雀,口中模仿雌雄鸟鸣既引诱又悲凉

鹌鹑小鸟鼓翅落,鼎食之家意不乐

鹌鹑小鸟鼓翅落入网中,鼎食之家竟还不觉快乐

顿箸待尔登品错

放下筷子等你登盘成为美味

奏应钟,开玄堂,毡帏锦幄冬夜长

奏响应钟之乐,开启玄堂,毡帏锦幄中冬夜漫长

微禽效体樽俎光,秃鹙驾鹳当檐翔

小小禽鸟效命于樽俎间光鲜亮丽,秃鹙驾鹳却在檐前飞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太行山中的苦寒景象,通过禽兽之饥与富贵之家对比,揭示社会的不公。诗从山中的自然困境写起,以鹌鹑被设网捕捉、终登鼎食之家餐桌的命运,隐喻弱者在强权下的无奈,末段转入对富贵者奢靡生活的讽刺。

逐句解读
「太行之山何崔嵬,天寒溪谷禽兽饥」——太行山多么高峻,天寒地冻溪谷中禽兽都在挨饿。

「黄熊赤罴力相食,翠衿绣翼徒南飞」——黄熊赤罴凭力气互相捕食,翠衿绣翼的鸟儿徒然向南飞去。

「啄食饮泉百意足,野田椎子寒无衣」——能啄食饮泉便百般满足,而田野里的少年却寒冷无衣。

「张罗挂毕伺鸟雀,口作雌雄鸣且悲」——张设罗网悬挂捕具伺候鸟雀,口中模仿雌雄鸟鸣既引诱又悲凉。

「鹌鹑小鸟鼓翅落,鼎食之家意不乐」——鹌鹑小鸟鼓翅落入网中,鼎食之家却还不满足快乐。

「顿箸待尔登品错」——放下筷子等你登上品错之宴。

「奏应钟,开玄堂,毡帏锦幄冬夜长」——奏响应钟之乐,开启玄堂,毡帏锦幄中冬夜漫长。

「微禽效体樽俎光,秃鹙驾鹳当檐翔」——小小的禽鸟效命于樽俎之间光鲜亮丽,秃鹙驾鹳却在檐前飞翔。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层对比展开:熊罴力食与翠鸟南飞的强弱势对比,野田少年之寒与鼎食之家之奢的贫富对比,鹌鹑入馔之微与秃鹙驾鹳之大的体量对比。“口作雌雄鸣且悲”一句极写捕鸟者之诡谲,又暗含悲悯。“顿箸待尔登品错”以富贵者的漫不经心反衬小鸟的悲惨命运,讽刺入骨。末段玄堂锦幄的奢靡与开篇崔嵬苦寒形成首尾对照,结构浑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古题反映社会现实,将自然之寒与人间之苦、禽鸟之厄与贫富之殊交织描写,深刻揭示了弱肉强食的社会法则。诗风沉郁悲凉,笔力雄健,继承了汉魏乐府关注现实的传统,体现了李梦阳“诗必盛唐”而兼及汉魏的文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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